客人们得知菜品价格低廉,原以为是老弱残兵的缘故,不能要求太高,本不抱太大期望。
结果,客人们吃上第一口热饭,手上动作便停不下来了。
……
开业第一日,食馆生意火爆。店内快忙不过来,专门派来灰影的新兵帮忙搭把手。
老兵们累得够呛,生意好得出乎意料。几年中,手脚从未像今天这样忙活。
大家腮帮子也笑酸了——食物售罄。他们提前打烊休息,后厨余留最后一点肉派和汤,全部分干净,当做晚饭应付。
店内仍然像营业时候热闹,老兵们将一个扎棕黄辫子的少年团团簇拥。
“我这老腿旧伤多,一到阴湿天气啊,就痛得要命。”一名仅剩一只耳朵的老兵说道。
他的腿摆在另一个椅子上,路易斯吭哧吭哧给他按摩,一双细胳膊还没捏着的小腿粗。
“要保暖啦,”路易斯边喘边说,正颜厉色,“裤子这么薄,不疼才怪!哪里下雨天会发痛,哪里多裹点布,切记不可受寒。”
“学学这个手法,推拿可以缓解。”
老兵被小医师轻斥,反而越发乐呵。因为他们知道,路易斯是真心在为大家担心。
“你享受那么久,差不多该换我了。”另一人把自己挤进凳子,趁小医师还没回过神,赶紧问东问西。
路易斯有问必答,迷糊间,又被哄骗给人做推拿。
希莱斯嚼完最后一口派饼,瞅着路易斯手忙脚乱的模样,心里暗笑。
把这名医室小学徒带回灰影后,医室那边的转变可谓天翻地覆。
比如,路易斯对威克利夫学士的药酒十分觊觎,每每学士取完药酒,一不留神,就见少年拿一点偷闻、偷尝。
有些药剂和药酒不是随便能入口的,叱责的时候,路易斯可怜兮兮,百依百顺。但是呢?下回继续干!
甚至医室里的一些器具,一旦经路易斯之手,浑然变了个样。他还特意跑去威克利夫学士面前邀功,拼命分享改造后的好处,讲述多么趁手。
可怜威克利夫一大把年纪,每天活在崩溃的边缘。
得知是希莱斯和塞伦把人带回灰影,学士一见二人,布满褶皱的脸便垮下去,眼神幽怨。
“是该有个人治治他。”马可收回笑眼,跟希莱斯嘱咐一声,打算先回营地。
临走时,三四名老兵紧紧相送。他们眼眶含满热泪,牵起马可的手,直至后者翻身上马。
马蹄声消失,几位老兵还站在原地,舍不得把目光撇开。
“小恩人是龙骑事务官?”一人擦拭眼角,回到食馆。
希莱斯轻轻“嗯”一声。
他凝视对方片刻,开口:“马可大人待你们很好吧。”
“非常好。”老兵斩钉截铁,“加入灰影前,我们几个曾是佣兵团的人。听闻马可被关进圣雷监狱,担心他出狱之后无人照应,所以才打算安家圣雷岛。”
希莱斯喉头一哽,不知该先感动于他们的生死不渝,还是惊讶于马可入过狱。
老兵乐意为他解惑:“做佣兵那会儿,马可是咱们的头儿。他成为犯人,只因一次任务涉及贵族纠纷,佣兵团却弃车保帅——诬陷不说,还推他挡刀,故而锒铛入狱。”
“他什么都会,可靠、聪明、勇敢,是一位好领袖。后来被灰影破格招募,一来,灰影实在缺人;二来,则是他原先积攒了一定名气,咱们接过阵营里不少大人的活儿呢!”
几位老兵不免陷入回忆中,时而聊两句,时而不说话。希莱斯不多作打扰,暗自沉思。
贡萨洛不晓得上哪儿摘来了桑葚果,洗净后递给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