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是个不错的选择,”安德烈出声,“它不像蝎尾,明面上有少爷家族的军械支持,容易招惹视线。”
“继续呆在灰影,牺牲了距离,但方便咱们隐蔽行事。”
他接着提议。
“少爷,我们不如扶持您的搭档希莱斯。让他今后进入灰影的管理阶层,掌握一些实权。到时候,还能暂且利用他的身份作为掩护。”
“用不着扶持,希莱斯他……有能力成为将领。”
安德烈听得发怔。
几乎话音刚落,少爷便立马回答他,像在刻意为希莱斯解释什么。
另一边,塞伦则拧紧眉头,不再多说一个字。
听见“利用”一词,他胸口堵得慌。
安德烈的建议有问题吗?没有,甚至称得上很好,也恰是他的意图。
但,对于“利用”这种说法,塞伦却难以接受。
他在心中唾骂自己虚伪,活像一个小丑被揭开面具。
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承认,因此感到羞愧难当。
原本不该和任何人坦白此事,家族已经如履薄冰,他除了配合叔叔,能做的只有守口如瓶。
可我刚才竟产生了将它告诉希莱斯的念头。
塞伦惶恐又无措地想。
希莱斯平日里对他照顾有加——尽管对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那样自然而然的好,不用拨开外皮,内里的真诚如同熟透的果子:指头轻轻一戳,鲜甜的汁水便会满溢出来。
不论对他,还是对鹰队队员,真诚仿佛不要钱地往外撒。
塞伦讨厌这一点,却又无法拒绝。
他吃过苦头,那些教训告诉他:对等的真情根本不存在。
诚意诚意……嘴上说着好听,实际是利益交换的遮羞布,双方总会从对方身上索取一些别的东西。
这会儿惭愧不安,兴许正因为希莱斯毫无索求;如今他又要染指这份关系,玷污对方的诚挚。
塞伦心口泛起难以言喻的酸胀。
以往沐浴家族荣光之中,以为天下之物应有尽有。
后来家族失势,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塞伦不愿就此妥协。随着泡影消失,他越发相信,只要拥有足够的实力,何物不是手到擒来?
愿意为之付诸行动,磨炼锻打。
之后也确实收获一定的实力,成为他骄傲的来源。
想着,塞伦完全忽视了安德烈,眼神慢慢涣散。蓝色的宝石眸子不再晶莹剔透,变为复杂与黯淡。
如果有朝一日,希莱斯知晓真相,会怎么样呢?
生气、责怪、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