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格连连点头,捋一把稀疏飞翘的褐发,笑着邀请希莱斯等五人前去家中。
……
白湖城作为自由贸易城,遍地开满商铺,城中近乎没有真正的密集居住区,建筑大部分为商住一体。
众人多少知晓这一事,但他们此刻站在门前,一个个神思恍惚、迟疑不定。
坡格拉着瘦猴杰登的手,一个劲往里牵。
“进屋,进屋!这阵子客人算少的,店里没一人,正好清净;省得楼下乱哄哄,打搅各位享用午饭。”
挨个儿将他们邀进店,希莱斯看着眼前吞噬视线的一大张虎皮,以及墙上目不暇接的各类毛皮……
无巧不成书,他哭笑不得。
“店里伙计不知跑哪疯去,小兄弟们先上楼,想坐哪就坐哪。我去换身衣服,脏兮兮地待客太不成体统,很快啊,我再派人去买些热乎乎的肉菜来。”
艾曼纽皮料店的坡格老板一边吆喝,一边退到某个暗房里。
大家都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特殊的方式重访艾曼纽。
彼此心照不宣,笑笑不说话。
他们走近楼梯,瘦猴杰登打头第一位,楼梯都上了一半,底下忽然传出惊呼。
“诶——做什么你们,二楼是老板和贵客的地盘,你们不准乱来!”
音色挺熟悉,一转头,熟悉的伙计脸庞此时怒气冲冲,上手便扯着塞伦的衣袖,不许他们再往前一步。
希莱斯不动声色拨开二人。
伙计火冒三丈,塞伦一样好不到哪去,蓝眸腾起明显遭到冒犯的隐怒。
“你家老板亲自邀请我们上楼。”吉罗德不悦道。
他眉眼一厉,大片眼白和偏小的瞳珠此时更显威慑。
在伙计眼里,明摆着就是在恫吓他!他不再对这群灰袍小子客气,将厌弃暴露出来。
“可不见老板身影啊,找啥借口,分明是你们想闯二楼。”
“他换衣服去了!你不信,那在这儿等,等他回来。”瘦猴杰登出声。
伙计冷冷嗤笑:“凭什么要等?你们私闯居室,在白湖城就是触犯法规。万一惊扰其他客人进店买东西,受到的损失你们偿还得起吗?”
“什么样的客人,才是你口中的‘贵客’?”
塞伦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掸两下外袍衣袖。
“至少不像你们,没钱还有脸死乞白赖。不仅一副穷酸样,而且不守规矩。”伙计理直气壮。
“虽然卖价贵、但货物成色材质好的店,我认识不少,自然有顾客愿意为服务和货品买单——对此,我不多做评价。像你们这样上赶着逐客的店,我第一次见识。”
塞伦声音清朗,话语如初春的潺潺溪水,衔着还未完全消融的碎冰。
“只能说,艾曼纽有你这样的伙计,是种莫大的损失。算过流失的生客么?至少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伙计咬牙切齿,他正欲严词反驳这龙族的诋毁,左前方,属于老板更衣室的门登时被打开。
坡格老板连麂皮外套都没穿好,一只手胡乱塞着,厉声呵斥。
“什么穷酸样,瞧我不缝上你的嘴!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伯尼,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逐出艾曼纽!以前提醒过你,不准看风使舵、不准以貌取人……这个月你丢的只是工钱,若有下一回,你丢的可是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