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中的陶蕊轻声道:“我当然体会过呀,你忘了,我死之前,是有男朋友的……可惜他跟秦洪远一样,以为我是自己失足摔下去的,而你,是我可怜的、失去唯一的亲人、从此无依无靠的妹妹,哈哈哈,多么讽刺!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想生吃了你的!”
陶蕊不屑道:“就是你那个穷嗖嗖的小画家?”
镜子中的陶蕊道:“我可怜的妹妹啊,在你的眼中,所有人都是用‘穷’和‘富’来划分的,你看不起他,可在我眼中,他可比你强多了,就算他穷得衣服都买不起,但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就算穷,也有他自己的风骨,不像你,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为桥梁,伸手去向男人要。”
陶蕊冷声道:“你指望他能发现真相为你报仇?别傻了,就算他知道,又能把我怎么样?他连秦家的大门都没资格进来,再说了,这么多年了,说不定人家早已经儿女成群了。”
镜子中的陶蕊道:“唔,我可没指望他能为我守身不娶,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当年他是真的爱过我,这就足够啦,你是不会明白这种感觉的,毕竟,你最爱的只有钱,而钱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当然,秦洪远也不会,呵呵~~哈哈~~”
陶蕊的胸口快速起伏着,她冷声道:“他再爱你,你也死了,姐姐,你就好好的在镜子里呆着,看着我怎么把秦洪远玩弄于鼓掌之间,怎么风风光光的过一辈子吧。”
她说完,不再看镜子中的影像,直接转身向外走去。
她身后的镜面像是水波一样荡漾,阴森而飘忽的语声传了出来:“自欺欺人,如果你心中不慌,怎么会来找我说话……”
陶蕊的脚步微微一顿,打开门走出去了。
之后的一段日子,陶蕊又开始骚扰模式,试图要再见苏女士一面,苏女士对此报以冷笑,相见两相厌的两个人,哪有再见的必要,谁知道陶蕊肚子里那块肉是真是假,想见她?是想扣锅吧?
苏女士拒不相见,电话早就拉了黑名单,用别的电话,一听到她的声音立马就是挂断的命运,陶蕊的三寸之舌没有施展的余地,她不得不承认苏女士比二十年前聪明多了,不再那么冲动容易跳坑,终于消停了。
两个多月后,陶蕊在要去医院做孕检的路上出了点小车祸,秦洪远赶到医院时,孩子已经“没了”,他气得快要发疯,把当时的司机直接开除,所有陪同人员一撸到底,他本也是有些迁怒陶蕊的,但看着病床上哭得浑身直颤的她,终究什么都没说,而且按照常理来看,这种事也怪不得陶蕊,但这个给他带来无限希望的孩子转眼间又没有了,又实在让他心里窝火。
陶蕊出院后,一直怏怏的,楚楚可怜的样子,可秦洪远心烦意乱,实在没有了怜香惜玉的心情,对陶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态度到底不怎么热情了,他本来想着,秦南这个白眼儿狼指望不上,但他老来又得一子,老天总算没有太过薄待他,虽然孩子太小,他免不了要再多操劳二十年,但这个孩子会自己养在身边,一定会一心向着他,是他重新燃起的希望。
没想到他还没高兴两个月,这个希望就重新被打碎了,若是一直没有也就罢了,反正这么多年了,孩子的事,他本已不抱希望了,可现在老天给了他这个让他狂喜的希望,转眼却又收回了,这比没有希望的时候更难熬,看见陶蕊的时候,就难免有些“睹物思人”,徒添了些别扭的感觉,连带着之前总是让他怜惜的美人垂泪也多了些腻烦。
但发生这种事,陶蕊也是受害者,他如果迁怒于她,就会显得十分的没有风度,他又实在不想回家对着陶蕊那张“悲伤”的脸,只得借着工作忙的借口宿在外面,想到自己堂堂总裁,却是有家不能回,放着别墅不能住,要跑出去住酒店,更是憋闷不已。
他总是不回家,敏感如陶蕊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不想见自己,在用这种让人挑不出错处的方式冷落自己,只气得把自己的掌心都掐出了一片交错的指甲印。
但她也只能关上房门喘一会粗气,甚至不敢肆意打砸一番发泄怒火,多年来,她在秦洪远面前都是一朵“温婉的解语花”,做戏做全套,在下人面前自然也是不露破绽,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话,说不准哪天就会阴沟里翻了船,没到与秦洪远撕破脸的情况下,形象,还是要保持一下的。
她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这怒火,自然要自己往肚子里吞,偏生她藏在镜子里的姐姐陶云还要刺激她,每次见她,都是冷嘲热讽不断,让她更加烦躁,有的时候,她反倒有些羡慕苏彤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肆意了,可惜,她有自己放不下的欲望,永远也活不出那种潇洒的样子。
而秦洪远对于孩子没了的事,总觉得耿耿于怀,他接连数日,做梦都能梦到秦南小时候短手短腿的向他扑来,糯糯的叫他爸爸的样子,每每醒来,他总是忍不住想,如果这个孩子能平安生下来,一定也会像秦南小时候那样,对他全心的信赖和孺慕。
他本来一直在想,当初没有将秦南太当回事,总以为他还年轻,孩子一定还会再有的,他的生母是苏彤,只怕终究养不熟,没想到他一直没能再有孩子,这次终于又有了一个,一定要从小就放在身边亲自教养,不让他与自己离心,可惜,这只是老天跟他开的一个玩笑。
难道这是他当初算计了苏家要遭受的报应么?他一向不相信有报应这种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古无毒不丈夫,要做人上人,怎么能婆婆妈妈,纠缠于儿女情长?可是现在他老了,回顾前尘,却觉得索然无味,他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机关算尽,抢到了财富,却也为之劳累了一辈子,并没有过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没有孩子这件事年轻时不觉得有什么,但年纪越大,就越觉得空落落的,有时候会茫茫然不知道这一辈子拼命是为了什么,这一次的得而复失,让他的这种空虚感被提升到了顶端,他迫切的想要为那“孩子”做些什么,让自己的那些空虚能得到一点缓冲。
于是他开始再一次细查那次车祸的事,打算一个个再次追责,为自己没出世的“儿子”报仇,没想到这一查,竟让他查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当天开车送陶蕊去医院的司机是老孙,给他开了十几年车的老司机了,开车是最稳的,因为重视这个孩子,自从陶蕊“怀孕”后,他便把老孙拨给了陶蕊,她无论想去哪里,都是老孙接送,他当时盛怒之下把老孙开除了,这时他又想追责,便把老孙又弄了回来,据老孙所说,当天他是突然恍惚了一下,但只有一瞬,便清醒了过来,但还是跟其他的车发生了刮蹭。
当时的情况并不严重,他开车一向求稳,车子上又载着个金贵的“孕妇”,并不敢开快,车子是蹭了一下,他一脚刹车,可能会晃一下,但车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震动,车子是前端刮蹭到的,坐在驾驶位的老孙都毫发无损,老孙也想不通陶蕊的孩子怎么会没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都见过猪跑,老孙虽然不是女人,没怀过孕,但他有妻有子,夫妻感情很好,当初他老婆怀孕的时候,他是全程陪护的,他对这个孩子的脆弱感到不可思议,他挠着脑袋说,可能,是夫人受到了惊吓?
老孙跟了秦洪远十几年,秦洪远非常了解他,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老实了一辈子,根本不会撒谎,当初被辞退,他没有怨言,孩子在他开的车上出了事,他也觉得自己难辞其咎,但他始终想不通,自己每年体检,身体一向健康,当时他休息充足,因为给怀孕的夫人开车,也是打了十二分的精神,怎么会突然昏沉了一下,回家之后他把这事跟老婆说了,他老婆不放心,怕他身体出了什么毛病,特地带他去医院全面检查了一下,还是什么毛病都没有,非常健康。
秦洪远打发了老孙,又去调出事的那段监控,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确定老孙并没有说谎,那真的是一个非常小的事故,坐在后座的陶蕊或许会受到些许震动,但不应该那么严重才是,他想着或许是陶蕊上了年纪,毕竟经不了年轻人,胎坐得不稳也是有的,但老孙会突然发昏这件事,却引起了他的疑窦,他想着,是不是秦南他们看不得他好,暗中使了什么手段,故意害死了他的孩子?
一有这个想法,就再也停不住了,但他悄悄的去查过之后发现,前一段时间,有一个偏僻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半蛇人”,他们一店子人全体出动,前天才回来,陶蕊出事的一前一后,他们压根儿就没在夏城,苏彤跟范先生新婚燕尔,好得蜜里调油,之前的蜜月被搅和了,他们早在秦南他们出城之前,就又出去玩儿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而任家和栾家这段时间也并没有什么动作。
第129章 掀开的遮羞布
怀着疑窦,秦洪远又回了家,仔细的去问陶蕊出事的全过程,陶蕊依然悲悲切切,哀声说车子撞到了,她吓了一跳,肚子也被撞了一下,之后她肚子很痛,就昏过去了。
秦洪远反复看过事故当时的视频,那个撞击力度,和陶蕊当时坐的位置,应该不会碰到她的肚子才对。
秦洪远又问了几次,陶蕊都是这样的说辞,后来干脆又开始哭,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好像谁再盘问她,就是在做这世上最最残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