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秦南不怎么关心他的身份,毕竟不管他是谁,医药费也都是那些,又不能涨价,就算涨了价,也不给他分红。
他观察了几日,发现这人虽然不多话,但看起来脾气很好,不像是能与人结下生死大仇的人,百里青与那个鬼魂的对话他当时一心扑在伤者身上没注意,手术结束后一回想,却觉得有些不安,特别是那句“天道容不得你”。
百里青不仅是他现在的保命符,还是个历史上有名的大英雄,他本身也崇拜得很,如果因为自己的医生职责害了百里青,那他真的应该以死谢罪了。
他观察了任伟宸几天,见他的精神好一些了,便进了他的病房,以检查患者为由,将陪护的家属请了出去。
任伟宸知道这位是他的主治医生,自己的命就是这位医生抢回来的,对他一向客气得很,此时见他将陪护的人赶出了门,却又不做检查,只站在床边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主动道:“秦医生……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秦南点了点头,缓缓在床边坐下,想了想,开口道:“虽然这样有些不太礼貌,但我还是想要问任先生一些……私人的事。”
任伟宸打起精神道:“秦医生请说。”
秦南看了看他,轻声道:“任先生从前,可有什么仇家?生死大仇的那种。”
任伟宸认真的想了想,道:“我是个商人,与人产生些过节再所难免,但生死大仇……没有的,左右都是些商场上的事,不致于严重到生死。”
他顿了一下又道:“秦医生是怀疑我这次出事的事吗?谢谢你了,不过这次是我自己不小心,开车的时候精神恍惚,才会出车祸的。”
秦南摇了摇头,抿了下唇角,又道:“我是说,你有没有那种……已经故去的,嗯,腿上有伤的?”
任伟宸脸色一变,眼睛都睁大了一圈,气息有些急促的道:“秦医生为什么这么问?”
秦南觉得这事儿没法解释,可看任伟宸的神色,事情只怕不怎么简单,如果不说出点原因来,想必人家是不会说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关紧的门,一咬牙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我说这些你可能会觉得荒谬,但它却是事实,我……我自小便是阴阳眼,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我为你手术的那天,看到一个……东西趴在你的身上,两条腿都是断的,位置跟你的伤处一样。”
任伟宸猛的瞪大了眼睛,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越发煞白,紧紧的盯着秦南,好一会儿才道:“你说你,看到我身上有东西?还是断腿的?”
第5章 驱邪大鬼
话已经说了,秦南便直接道:“是,这件事对你来说或许有些不可思议,但这个世上,不能解释的事情也有很多,那天,我清楚的看到你身上趴着一个男人,或者说,只是一个少年,两条腿都断了,按常理,以你的车祸情况,伤情不该是这样子的,可你的腿骨齐齐断裂,伤处看起来更像是被人打断的,那个……东西趴在你的身上时,你的伤口完全无法止血,生命一度垂危。”
任伟宸还是盯着他道:“后来呢?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它现在……还在吗?”
秦南的眼睛眨了眨,他是不能把身上的那个大鬼供出来的,只得胡扯道:“因为我的体质问题,身上便总带着些辟邪的符€€,我悄悄往你身上放了一张,把它驱走了。”
任伟宸像是一下子卸了力,转眼望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们任家,原本并不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上面还有一个异母哥哥,叫任伟良,比我大两岁,他是我爸在还没跟我妈妈结婚时在外面欠下的风流债,因为毕竟是任家的血脉,自小便被我父亲接到家里,与我一起长大。
他聪明,很会讨父亲喜欢,不像我,不爱说话,嘴也不甜,小时候,父亲是更喜欢他的,我们在同一所学校上学,关系不好不坏,我十六岁那年,我们俩在学校门口,遭到了绑架。
绑匪与父亲有些仇怨,走到了末路,便绑架了我们,一来想要钱,二来,也是想报复我父亲,我们被绑到了一个废仓库里,他一直在向绑匪求饶,说……他只是个私生子,无足轻重,我才是父亲的婚生子,求他们放了他,把什么仇怨都冲着我来。”
他苦笑了一声,接着道:“刚开始,绑匪信了他一些,可是,我自小性子沉闷,挨了打,也不吭声,让他们觉得有些无趣,后来,他们给父亲打电话,威胁父亲,父亲没能沉得住气,被绑匪看出他更重视我大哥,他们掉转矛头,开始折磨他,他自小锦衣玉食,没有受过苦,忍不住痛哭惨叫,那些人很兴奋,下手很重,生生打断了他的双腿,他刚开始会求饶,后来便开始骂,骂绑匪,然后骂父亲,再后来,便一直在骂我,说是我害了他。
等我父亲带着警察闯进来时,他已经奄奄一息,被送到医院后,也没能抢救过来,医生说,太晚了,他受伤太重,失血过多,救不活了,因为这件事,父亲一直与我有隔阂,直到现在,他都不愿意与我说话,我这次出事,他也只是来看了一眼,一句话没说就走了,我知道,他一直在怪我,当年我们俩一起被绑走,大哥死了,我却只是挨了些打,骨头都没有断一根。”
这些豪门恩怨,秦南不感兴趣也没有插嘴的余地,他只是觉得任伟宸的父亲和大哥的脑回路着实清奇,人是绑匪绑走的,他大哥是绑匪打杀的,退一万步讲,仇家是任伟宸的父亲结下的,破绽也是他父亲露出来的,整件事任伟宸都只是个受牵连的倒霉蛋,为什么都来恨他?就因为他当时没死?这是什么奇葩的想法?
不过任伟宸的父亲他倒是有些印象,他想了想,缓缓道:“你父亲还是在意你的,你前些日子昏迷的时候,他常来看你,一站就是大半天。”
任伟宸抬眼看着他,显然并不怎么相信,只是缓缓笑了笑道:“谢谢你的安慰,秦医生。”他想了想,又道:“秦医生,他……我大哥以后还会来找我吗?”
秦南张了下嘴,他大哥的鬼魂都被百里青给捏散了,哪里还回得来?
他看了看任伟宸复杂的神色,干咳了一声道:“它的怨气不重,被我的符给度化了,估计,是投胎去了,不会再来找你了。”
任伟宸闭了下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出了病房,秦南在一只耳朵里塞了耳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把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握住藏着百里青的玩偶,小声道:“将军,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