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死都还爱着她,只是严筱阳已经不会再说出口了。
祁尧天接过素圈,冰凉的戒指在温热的手心中逐渐染上温度。
“可以。”祁尧天道:“人鬼本就殊途,你能想通很好。”
小楼在旁边静静站着,表情有几分难过。
相见争如不见,人与鬼是存在于两个世界的生物,人走人的阳关道,鬼行鬼的独木桥,正常来说,二者永远不该相遇、不该相认、也不该重逢。
严筱阳交代了最后的遗愿,根本不需要祁尧天相送,她便自己随着来拘她的鬼差离开了。
鬼差似乎并不认得沈飞鸾,目不斜视地拴住严筱阳就走。
沈飞鸾也没和鬼差打招唿,只是在他们想要去拘小楼的时候,随手施了一个障眼法,叫他们寻不到小楼的位置。
鬼差瞪了沈飞鸾一眼,但看沈飞鸾笑眯眯一副很好讲话的样子,便就没再理会,转身便走。
“为何不找他讨要那只鬼?”一个鬼差不解地问。
“他笑了。”另一个鬼差说。
“他笑岂不说明他脾气好?”
“你新来的,许多潜规则还不懂。”鬼前辈沧桑道:“咱们冥府有一句话,叫做美人一笑,生死难料,越是这种对你笑嘻嘻的玄门术士,动起手来越发不留情面。”
“……”新鬼差悟了,说:“原来如此,他长得真好看。”
沈飞鸾:“……”
当我是聋的?
楚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都是修道之人,耳力目力自然非常人可及。
“美人一笑,生死难料。”沈飞鸾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我师父坏事做尽。”
这话原本是说他师父洛青莲的,洛青莲的尊姓大名响彻整个阴曹地府,就没有他没招惹过的鬼,也没有他气不死的人。
沈飞鸾环视一圈儿瘫着的杜家人,道:“这些怎么处理?”
祁尧天冷淡道:“先弄醒一个。”
沈飞鸾走到杜玉堂身边,在他脑壳上点了两下,原本还被煞气影响陷入昏迷的杜玉堂,很快就清醒过来。
杜玉堂对上沈飞鸾放大的脸,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杜家就剩你一个正常人了。”沈飞鸾起身,直言不讳说:“你们杜家本来就是靠鬼仙发家的,祖上做了不少作孽的破事儿,先前有鬼仙作保倒也没出什么问题,不过这些年恐怕你们自己也发现了,鬼仙胃口越来越大,提出来的要求已经不是你们能满足的。”
杜玉堂坐起身子,觉得全身都像是被打了一顿似的。
杜玉堂有几分惊疑不定地看着沈飞鸾,再转过头去看看楚乐。
“这位是沈大师。”楚乐很给沈飞鸾面子,说:“他一看你们杜家的气场,就知道你们杜家不是什么积善之家,问什么就答什么,实话实说,保不住你能救你们家一命。”
杜玉堂既然能请来楚乐,自然是信这个的。
而且杜家这些年怪事频出,杜玉堂也是亲眼所见,心底防线直接就塌了。
“沈大师既然看出来了,我也就索性不隐瞒了。”杜玉堂按着眉心,深深叹了口气,道:“哎,供奉鬼仙这事儿,还是从我们家老太太那一代传下来的,当时前朝旧制还没消,咱们还是一夫一妻多妾制,杜家本就是当地大户人家,老太爷娶了祖奶奶,又纳了几门小妾。”
这些小妾都是些家中没什么人的小户人家,进来之后对老太太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反抗。
“这再说下去,就是我杜家的阴私了。”杜玉堂显然接受过高等教育,对杜家祖上那些龌龊事颇为看不上,厌弃道:“祖奶奶在香城,那边习俗就是家家户户供奉鬼仙,叫鬼仙庇护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