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匆匆,胡子也没刮,眼下还挂着黑眼圈,活像一天一夜没睡过觉似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沈则宁见状,赶紧叫住了他:“张晖。”

张晖愣了一下才茫然回头,“老板?”

沈则宁先是问了一下他是不是刚回来,在张晖道歉说自己迟到了的时候赶紧阻止了他,说没关系,而后想了想还是直接问道:“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他观察着张晖脸上的表情,见他面上浮现一丝紧张之色,立刻又道:“没关系,你直接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我听到有人说你儿子生病了?”

张晖犹豫半晌,才点点头。

然后像是非常不好意思一般,嗫嚅着说:“……是、是我儿子生病了。”

话头一起,张晖便像打开了话匣子,将家里的情况全都说了。

原来他其实早就娶亲了,儿子也有五岁了,只是家里穷,他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到头也没空回去几次,都在忙着赚钱养家,本身话也少,也没想着和其他人说。

最近妻子托人写信过来,说儿子生病了,上回看了大夫好了一些,但现在身体又差了下来,喝药喝了大半个月也不见好。

眼下天气渐渐转凉,儿子又开始咳嗽起来了,他实在担心,昨儿请假了之后就连夜回家看看去了。

“你儿子到底是什么病?听起来还怪严重的。”沈则宁问道,“对了,你家在哪儿?”

张晖说他家在步云城和庆安城之间的一个小村子里,沈则宁想着当时他去南洲的时候路过步云城,坐着飞舟过去都花了大半日,没想到张晖的家还要再远一些。

他这么想着,随口问道:“怎么想着来朔望城找事情做?”

“朔望城……热闹一些。”张晖有些腼腆地说了一句。

确实,庆安城只是个小城,而步云城也不像朔望城,因为每个月的秘境而热闹繁华,人来人往的,在这里确实比较容易找到工作。

好像工钱也比那两个城池要高一些。

沈则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也没有再纠结这个。

既然张晖家里那么远,那看来给他儿子找大夫是行不通了,只好在药材之类的上面帮一些忙了。

张晖说他妻子在怀孕的时候,这胎就不是很稳,废了好大力气才保下来。儿子出生之后身体也不太好,每到换季的时候就有些恹恹的,但没想到今年居然这么严重,喝了这么久的药都不见好。

……看来还是因为身体亏空啊,怪不得吃了药还好的断断续续的,这得好好补补才行。

“最近给孩子看大夫抓药也花了不少钱吧。”沈则宁说道,“需不需要给你预支下工钱?”

“多谢老板的好意。”张晖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我之前都有存着工钱,暂时不必了。”

“行。”沈则宁应道,“要是有困难就跟我说。连夜来回也挺累的吧,要不你休息一会儿再去上班吧,也不急这一会儿,早上人少。”

但张晖还是不肯休息,哪怕沈则宁说不会扣他这几个小时的工钱,他还是急急忙忙地换了工作服就去了三楼火锅那儿准备自助的水果和添置调料去了。

吃过午饭,沈则宁照例要和小狐狸一起给条条和同学们做吃的时候,想起张晖的儿子,便打算单独给他做上一些能放久一些的糕点。

“他儿子生病了?这么严重啊……”白泱听沈则宁聊天似的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正在帮他揉着面团。

白皙的指尖深深陷进了一碗由黄油、糖粉、蛋液等混合在一起的絮状物里,不一会儿就熟练地将其揉成了光滑的面团。

他想着自己失忆的时候被明瑄灌着喝了不少黑漆漆的药汤,过了这么久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嘴里发苦,一听沈则宁说起张晖的儿子最近一直在喝药,还是个只有五岁的小孩子,便深深地共情了起来。

……主要是共情喝苦兮兮的药汤。

小狐狸搓好了面团,放在案板上,对沈则宁说道:“我们给他做一些甜品吧,要一吃就甜滋滋的那种,喝了苦的药嘴里肯定会想尝点甜味儿。”

“嗯,当然得做了。”沈则宁笑着用沾了糖霜的手刮了一下小狐狸的鼻尖,在挺直秀气的鼻梁上留下来些许白色,“所以我才在这个面团里放了那么多糖啊。”

白泱一懵,没想到他们说着正经事儿的时候沈则宁还不忘闹他一下,当即反击过去,用蓬松的大尾巴狠狠抽了一下沈则宁往他鼻子上抹糖粉的手,才继续说道:“这是给张晖他儿子的?我还以为是送去给幼儿园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