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你说你心中无我,是骗我的,对不对?”
声音放低了,像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
那人拥了上来,灼热的体温从四面八方包围住他,袖口袭来清浅的果酒甜香。
原来他喝了酒。
祝妖心想。
最后,是落在耳边那呢喃似的一句:“你穿这身,很好看。”
祝妖似往常一般惊醒,骨笛就紧握在他的手心,瓷凉的触感传来。
他睁眼时还有些茫然,漆黑的瞳色深处印着火光和滴雨的天花板。
姜无宁和小纸人双双看向了祝妖。
火堆上架着一只烤的焦黑的兔子,姜无宁到底是没做过什么粗活的少爷,根本不会烤兔子,和小纸人兵荒马乱折腾了一阵,又不想吵醒一旁正在闭眼休息的祝妖。
现在这只兔子光荣地被糟蹋了,传出几分怪异的味道。
也不知道姜无宁怎么想的,盯着这只焦黑的兔子,可能还觉得自己烤的不错。
小纸人恨铁不成刚,压低了声音碎碎念道:“你看着这玩意能吃吗?”
姜无宁随意扯下一块焦黑的肉直接塞进了纸人的嘴里。
“唔—唔—唔。”
焦糊的味道直钻嗓子眼,纸人手忙脚乱地抠着,艰难地吞下。
姜无宁看他一眼:“没死。”
纸人:“......”
他决定了,今天就给姜无宁塞个牙缝!
姜无宁当然不可能让祝妖吃这样的肉,在上手之后,把这只兔子放在了一边,又换了只上来烤着。
纸人痛心疾首,这败家玩意!
正好这时,祝妖醒了过来。
姜无宁敏锐地察觉到,祝妖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窗外雨声潇潇,天色已经暗了,火光照亮了这片区域。祝妖被暖色的光给圈住,一向苍白的脸上都仿佛多了血色。
他和姜无宁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做那个打破寂静的人。
火声噼啪,惊醒了窝在角落的老鼠,吱吱地窜出。
祝妖也像是刚回神,幽幽地道:“槐树招鬼,也养鬼。所以,村里人、包括你自己,都不是活人对不对?”
姜无宁仿佛听不懂祝妖在说什么,微微偏着头看他,不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纸人本来还在嘀咕着姜无宁败家,现在察觉气氛不对,渐渐消了音。他坐在姜无宁的肩上,一时看看这个,一时看看那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我呢?”祝妖看向自己的手,喃喃道,“是脱离了幻觉,还是进入了另一个幻觉?”
没人能回答他。
早在王绪说他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王绪看不见姜无宁,卖糖葫芦的老板也看不见姜无宁。所以并非老板不怕,而是他压根就不知道旁边还有个人这么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