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之女还未到,祝清月等得百无聊赖,坐在河边摆弄起手里的纸折扇来。
姜无宁只远远地见了祝清月一面,他身着一袭绛色衣袍,肤色在阳光下白的透明。
一头墨发用一条红色的发带束起,额间系了红色的抹额,美人忽地抬目一瞥,眸中笑意盈盈,似融了漫天春色。
倾心只在一刹之间,天雷勾地火,穿堂风引山洪。
说不好姜无宁那一刻心里想的什么,也许是姜家的财产恐怕要落入他人手里了,又许是二十年了终于铁树开花了。
总之五花八门的思绪走马观花般闪过,只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他对一位男子动了心。
姜无宁默不作声地走到了祝妖的身后,伸手,捡起了跌落于地的纸扇。
如愿以偿,他听到祝清月诧异地起身,朝他作揖,笑道:“多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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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祝清月带回姜家的姜无宁也算是过了一段欢快的时光。
祝清月出身贫寒,爱读书却没有读书的条件。
姜无宁心悦他,教他识字,研上好的墨,用上好的狼毫,在铺开的宣纸上教他一笔一画写下“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和祝清月相处得愈久,才知他非面上看着那般乖觉。
他会在姜无宁读书时坐在一边,支颐看他。察觉到他眉尖的蹙起时,便会笑着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痕。他学着替姜无宁研墨,为姜无宁添香。
美人在侧,那些漫长的、无味的读书时光也变得有趣起来。
最令姜无宁印象深刻的,是后来一回。
那回他因商铺之事,已是近三更时分才着家。
阴沉的天色落了场大雨,雨声潇潇,拍打着院里的蕉叶。
抄手游廊的屋檐上滴落了珠串一般的雨珠。
祝妖坐在抄手游廊的椅子前,身穿姜无宁买给他的红色锦袍,腰间绣了金边,手里捧了一盏红色的灯笼,正在等他。
姜无宁一身的疲惫在撞上祝妖脸上的笑意后顷刻全消,头一次体会到了前人为何喜欢金屋藏娇。在那一刻,他甚至真的起了这样的念头,想把祝清月捧在手心,想将他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
他拨开重重雨幕朝祝清月走了过去,脚步也加快了。
祝清月听到了脚步声,抬目一笑,起身想冲进雨里迎接姜无宁,却在冲出去的那一瞬间被揽进了怀中。
拥着他的人体温灼热,身上有好闻的沉木檀香。
姜无宁为祝清月撑了伞,搂着他的腰,低声问他:“可曾用过膳了?以后遇到雨天,记得多添件衣裳,莫染了风寒。”
“我可不会染上风寒,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祝清月轻笑一声,白嫩的脸因落了雨气,像温润的玉。他的手指拨弄着姜无宁的衣领,领口因洇进了雨水而潮湿,指尖冰凉的触感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领口之下的肌肤。
祝清月笑问:“你可知,今日我听着他们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姜无宁的注意被作弄的手指吸引,应得有些漫不经心。
祝清月道:“他们说,我同姜大公子结交,是图姜大公子的家产钱财。”
两人行至了房中,姜无宁替祝清月取下沾了雨水的外衣,手指轻轻触碰祝清月的眼睫,扫落上面落下的雨珠。
祝清月眼睫颤了颤,听见姜无宁道:“他们不了解你,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会去告诫他们,不许再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