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妖挣扎着要从昏睡中醒来,想看看这个拥住他的人是谁,却听得他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穿这身,很好看。”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像一根细密的针,扎进了祝妖的心里。
他从梦中惊醒,手先于意识一步摸向了放于手边的骨笛。
瓷凉的感觉传入手心,祝妖闭了下眼,心中又安定下来。
“不过是个梦罢了。”
他低喃。
自从几年前在一座破庙中醒来,他就时常会做这个梦。
梦里场景不限,有时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有时是有人在他耳边哭。
哭得并不大声,像是压抑久了实在压抑不住,才从喉咙口里泄出几声似的,低低呜咽着。
即便祝妖没有心,很难受到这些情绪的影响,但哭多了也会有些烦。他曾试图睁开过眼睛看清那个人,每回即将成功时就会从梦中惊醒,也不知是个什么毛病。
祝妖摩挲着手里的骨笛。
细微的声音响起。
“爹,你确定他睡着了?”
“这还能有假?爹那安魂香可非同凡响,闻到一点都不行。他在厢房中那么久,想必已经睡死了。我们赶快趁着现在,为他套上衣服,把人给送过去。”
话音落下,就是吱呀的开门声。
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贴着门口走了进来。
为了试探祝妖有没有完全睡着,男人进来前,还小声地唤了两声先生。
小纸人早先贴在了房梁之上,冷冷地看着底下这两个不是人的东西。
他们爷俩,一位手里捧着一支蜡烛,烛火在黑暗中晃动摇曳,另外一位手里则捧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男人唤了好几声先生,躺在床上的人也没有丝毫反应。
两人放了心,捧着蜡烛的老人使唤年轻的男子把手里的嫁衣给展开。
“哗!”的一声,那件大红色的嫁衣迎面扑开,金色繁杂的花纹自腰身蔓延到领口。腰部做了束腰的设计,亦绣了一朵妖异又美艳的花。
这身嫁衣做工着实精致,衣上还有一股不大明显的香气,闻着有些诱人。
小纸人小手皱在了一起,神色扭捏,他总有种被这香气引诱的感觉,迷得他眼前都要出现幻觉了。
“糟了,还有头饰落在了房里!”
“你真是糊涂,时间要到了,怎么能出岔子!”
斥责的声音拉回了小纸人的神思,也拉住了他摇摇欲坠差点要跌下房梁的身体。
小纸人的手勾着房梁,轻的没有重量的身体左摇右晃。他嘴里骂骂咧咧,目光往底下一扫寻找落地点,无意间瞟见了烛火映照的地面。
“什么?”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的事情,瞳孔都放大了。
“这两个人竟然,竟然没有影子?”
第四章
为一个昏睡中的人换衣服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尤其是换衣服前还得扒人衣服更是一件不大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