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歪头蹭了蹭他,心满意足地继续睡觉。
一直到下午,太阳从正南走到西南正中央,昏睡了大半天的小鸟才幽幽转醒。
蒙特一手搂着他,一手轻搅醒酒汤——布莱教他的——汤煨在火上,早就已经准备好,只需要时不时搅一搅,和他一起等它的主人醒来。
景筠醒来的时候,他先是觉得掌下身体动了一下,于是停止搅动醒酒汤,低头看景筠。
小鸟仰脸睁开眼,视线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只能看清蒙特的大致轮廓。
他又闭上眼,鼻尖磕到龙的侧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音调却软绵绵的,“蒙特——”
蒙特摸了摸他的脸,温热,“嗯,我在。”
小鸟揉了揉眼睛,蒙特握住他的手,“洗洗就好,再揉会疼。”
景筠刚睡醒时需要一段时间的缓冲期,就像做很多事情之前所必须的预热,要先打开,才能更好地作出反应,处理问题。
眼下小鸟就处于这个时期。
他反手抱住蒙特的手,把它盖在自己脸上,“好困……”
说话时湿乎乎的气息喷到蒙特掌心,蒙特有点想握拳,但忍住了,转而轻轻捏了一把小鸟的脸。
景筠嘴里咕哝一句什么,然后扶着蒙特的手用额头撞他,撞了三下,重新盖上去,结果把自己逗笑了。
他清醒了很多,视线逐渐清晰,透过蒙特指缝看到头顶飘扬的羽毛,一时间以为自己又掉毛了,下一秒看清楚了,才发现那是自己做的捕梦网。
的确是他的羽毛,只不过不是现在掉的。
景筠放心了。
想象跟随记忆无边无际持续蔓延,景筠感觉有点没力气,手软脚软,哪里都不太舒服。他以为是喝酒的缘故,暗暗叹了口气,想酒虽然好喝,以后可不能再喝这么多,浅尝辄止浅尝辄止——虽然味道是真的不错。
景筠回味了一下那几杯酒的滋味,试着抬起发软的手脚,痛定思痛,决定以后还是……只喝一杯就好。
嗯,一杯就好。就算艾诺再怎么劝,他也绝不会喝第二杯。
景筠晃了晃头,把酒赶出脑海,可刚甩脱一个,另外一件事却又跳到他眼前。
一个画面突兀出现,他看到自己和蒙特在水池边缘……
小鸟怔了足足三秒,然后噌得一下红了个彻底。
蒙特感到掌下突然发烫,“怎么了?”
他回过头,景筠按着他的手腕不松,虽然力度接近于无,但蒙特还是尊重他的意见,没有挪开手,而是通过指缝观察他的脸色。
他很快注意到,小鸟红得很不正常。
从隐约露出来的脸颊到耳根再到脖子,红得像掉进了粉红染料里似的。
蒙特说:“你想起来了。”
用得像问句,语气却是在陈述事实。
景筠闭上眼睛,想假装自己没听见,但能感觉到蒙特视线在自己脸上,看得他完全装不下去,没过一会儿就泄气了,几不可闻地发出“嗯”声。
蒙特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动,景筠紧紧按着他的手背,像是想借他的手把自己憋死。龙只好用另一只手挠挠景筠的下巴,小鸟力气顿时松了点,他趁机把手抽出来。
但景筠仍然不想露脸,他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个额头,与此同时身体蜷缩起来,缩成一个小球,打定主意假装自己不存在。
蒙特想了想,“昨天不舒服?”
景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