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唐铬一怔,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自己这个名字了,在小雷所在的那个世界,为了不改变命运发展,他甚至没有告诉小雷自己姓甚名谁,而只令对方叫自己“哥哥”,眼前的这个莱耶……长相身高甚至穿着,都同自己记忆中别无二致,难道……
“你认得我?”唐铬的嘴唇略微有些颤抖,他很高兴,“你认得我!莱耶,迦南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学校、孩子们……”就像是迷途了许久的旅人忽然寻到了一处绿洲,唐铬激动地上前抓住了莱耶的衣袖,“现在……到底过了多久了。”
望着眼前面露欣喜的青年,莱耶的心中久违地泛起了一阵涟漪,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过是自己爱人的双胞胎哥哥,但,这张令他日思夜想的脸,还是让他忍不住软下了嗓音:“没事,迦南一切都安好,兽潮已经褪去了,你……做得很好,说实话,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先前,水之法者对他们的搜寻计划一直拒不配合,一想到这件事……莱耶的眼中便闪过一丝寒芒,他早该知道,斐伽洛看似柔弱无力,实际上却是个精于算计的狡猾之辈。
“那,现在这是……”莱耶熟悉的口吻,令唐铬确定他是来自自己所熟识的那个世界,并且……时间相隔,似乎并不遥远。
“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莱耶叹了口气,“总的说来,就是你的意识被困在了斐伽洛的世界里,身体已经被我们找到,我们合力将你安置在了最安全的地方,现在的问题是,斐伽洛不愿意放你离开。”
什……么?莱耶的话语令唐铬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他的意思是,斐伽洛软禁了自己的意识吗?所以说,其实他现在已经回到了迦南?只是他的意识还未曾……
“那……我回去跟他说一声。”唐铬心乱如麻,老实说,他不知道斐伽洛为什么要这样做,迦南内还有许多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他不能……
唐铬正欲转身离开,却被莱耶拉住了手臂,“不,不要冲动。”莱耶眉头微蹙,“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但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好几次,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再次找到机会进到这片梦境中来,斐伽洛拥有这个世界的一切支配权,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但只要你表现出了离开的意思,他就会开启自我保护的机制,届时他就会立即清除你的一切记忆,让时间重来,而我也只能被挤出这片梦境。”
唐铬一听,简直头皮发麻,他从没想到这居然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斐伽洛……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那我该怎么做?”
“完成他的夙愿,解开他的心结,这大抵是唯一的办法。”莱耶叹了口气,“这件事,除了你,也没人能做到了。”
话是这么说,但……如何去做呢?唐铬知道自己并不算聪明,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拯救世界,他只是想保护好自己身边最亲爱的人,仅此而已。
“我……会尽力的。”
“我会尽量协助你,但老实说,我之于这个世界,终究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他一看到我,就会产生排斥感,所以我们也不能经常见面。”
“那就约个时间吧,我可以翻墙去见你的。”唐铬笑了,显然对自己的身手极度自信。
看来眼前的困难并未将青年吓倒,望着眼前的唐铬,莱耶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诚然,再次见面,印象中的瓦萨格已经逐渐成长了,开始成长得……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愈发相似了。
约定了下次相见的时间,两人本该就此分道扬镳。
然而唐铬却忽然将莱耶叫住了,“那个……”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还好吗?小雷……不,我是说,克罗赛尔。”
如今的克罗赛尔果然,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吧。
“放心,他已经都知道了。”还以为是要多问问自己,这一刻,莱耶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暗骂自己愚蠢,难道如今他竟已经沦落到找替身慰藉自己伤痛的地步了吗?真是可笑,“要不是他帮我,我也进不来,哦,还有,学校的事情你也不必担心,有人帮衬,孩子们虽然想你,但实力却也日渐精进。”
望着莱耶的背影,不知为何,唐铬觉得他有几分落寞。
他很想对莱耶说一声谢谢,不知为何,从一开始见面,这位来自灵木之森的少主便对自己如此亲厚友好。
但终究,莱耶的背影渐行渐远了,而唐铬也张张嘴,什么也没说。
走在去往住处的路上,唐铬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他不停地思考着莱耶方才的话语€€€€克罗赛尔,知道了,是么?那再次相见,自己又该怎么面对他呢?还有斐伽洛,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解开斐伽洛的心结,回到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世界?
打开门,就被满脸愤懑的斐伽洛泼湿了裤脚,“我被绑在斯诺身边受苦,你跑哪儿去了?”
望着斐伽洛忿忿不平的小脸,唐铬的内心止不住地叹息,“不是你把我甩在后面,不要我的吗?”
“我又没说不许你跟来!”斐伽洛的眼眶有些红了,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到眼前的青年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变化了,想到方才斯诺那家伙的脏手摸到了自己,他简直恶心得厉害,一瞬间,他竟产生了让眼前青年狠狠抱住自己的冲动。
“我跟去了,但是我迷路了,那些守卫人员又不准我进到内殿里去。”唐铬说着,伸手轻轻拉住斐伽洛,他想,既然这里是斐伽洛梦境,亦或者说,内心世界,那么斐伽洛对斯诺的讨厌,也是有迹可循的。
将斐伽洛抱出水面,唐铬用毛巾裹住他的身体,斐伽洛就这样坐在他的腿上,头懒洋洋地靠在他的肩上,他感受着青年为自己擦拭头发的力道,忽然说:“今天,在大殿里,看到那个木之一族的少主了,他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闻言,唐铬不禁一怔,他看着斐伽洛,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破了,“为什么呢?”他问。
“总觉得,他想要把我变成孤身一人,将你从我身边抢走似的。”说着,斐伽洛轻轻揽住了唐铬的脖子,“还有,我感觉,我越来越能看清,斯诺内心的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