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拽拽绳子,蹲下去,贴着女人的脸,表情变得阴森起来,她冷冷问着,“妈妈,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害怕?”
她慢慢扭着脖子,冰冷异常地问一旁吓坏的男人,“爸爸,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呢。”
“我不是你妈妈!”女人扭动着身子,错过女孩的盯视,对宋以清喊道,“我今天白天和我老公过来挑选小孩,院长第一个推荐的就是她。但是我想要个男孩,没有挑中合适的,就准备离开。然后,然后我刚出了福利院的大门口,就进入了一片漆黑里,什么都看不见,手机的灯光也会被完全吞没!我好害怕,然后我就听到这个怪物她喊我妈妈,我不愿意,她就把我绑起来,来回拖动着走,她用这样的方法,逼我领养她回家!我才不要领养一个怪物,你们快救救我!”
“他是你老公?”张程问,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男人和女人没有任何交流,还各自喊着救我,如果是夫妻,不应该喊救我们吗。
“不是,”女人说,“我不认识他,我老公不知道在哪!是不是,他已经被小女孩吃了!”
她说完,低声哭了起来。
男人也喊道:“我也是,我也是和她一样的经历,下午我和女朋友来挑孩子。我女友有一次和我去登山,为了救我,掉下去山崖,救治回来以后,因为子宫被树枝穿透,以后再也不能生育。我们刚刚订婚,就决定要领养一个男孩回去。院长也是第一个把这个小女孩推荐给我们,我们拒绝了。离开的时候,就进入了一片漆黑,再然后我就听到小女孩喊我爸爸。我不乐意,还凶了她。接着,接着我就被绑了起来,也是被拖着走来走去。我的皮肤都快被摩擦烂了,快救救我!”
男人的情绪明显比女人更加崩溃。
“他们又不是夫妻,你干吗要喊人家爸爸妈妈。而且,”武强说,“一般人对于不是人的东西吧,有种本能的不亲近感,他们就算看着你可可爱爱,也会被你压根掩盖不住的老成气息和怨气给影响,不愿意收养你。再说,人家都想要男孩。”
“男孩!男孩!男孩!”女孩接连听到“男孩”这个字眼儿,疯狂大喊起来,她使劲儿揉着漂亮的头发,异常暴躁,导致整个楼在发生了扭曲,“女孩的命就那么贱吗?是我愿意选择成为女孩的吗?成为女孩就应该被嫌弃?不管能不能生的,会不会生的,都要男孩!都要男孩!啊啊啊啊!我一定要吃了所有来福利院只要领养男孩的人!”
小小的她爆发出来的不甘情绪,和怨念深重的质问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很心酸。
不用问,这小女孩应该是被重男轻女封建思想害死的。
至于她被害死后成了什么,宋以清现在无法判断,总之不是鬼。
“重男轻女这个想法是不可取,但是有这种想法的,他们不应该由你来决定生死。”宋以清不是喜欢讲道理的人,他是来执行法度的人。
“那他们害死的那些女婴呢?谁给她们申冤?是我啊,是我!”小女孩双目圆整,种着宋以清咆哮。
此话一出,宋以清和几个除祟师的目光齐刷刷放在了女人和男人身上。
“说句我挺私人的,但是会被上头制裁的看法。”宋以清看着眼神开始躲闪的男女说,“你们要是真的打过胎,还都是女孩,就为了要个男孩,真的挺该死。”
“哈哈哈哈!”小女孩没想到一个除祟师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大笑起来,“你知道吗,这个女人身边有多少个婴灵?她们怨念怨恨,她们希望得到妈妈的爱,每天趴在女人身上苦苦哀求,哭着闹着。可女人一丁点都感觉不到,但凡她对打胎致死的女孩们有半分愧疚,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之灵哭得有多惨!”
“你在这睁眼说瞎话呢?”张程说,“这女人身边一个婴灵都没有!”
“那当然是我把那些婴灵拯救了,我安顿好了它们!不然让它们跟着狠心杀死它们的妈妈,整天哭得伤心欲绝吗?”小女孩冲着张程一瞪眼,走廊里一阵刀子一般的风吹来,夹杂着无数婴灵的哭声。
“呦呵,脾气挺大。”张程评价。
几个除祟师一起阻挡,轻松化解了那道风。
小女孩没撒谎,宋以清看到了那风里,至少有六个女孩的婴灵,是和女人有血缘的。
婴灵们血肉模糊,大小不一的一团团。
到了能查男女的月份,胎儿都不小了。宋以清知道,打胎有两种,一种是月份还小的时候,一月之内可以吃药流产。但是月份大的,需要用机器伸进子宫里,把胎儿活生生搅碎,再清理出来。
这些,是他听在医院工作的大学同学聚会时,聊天知道。
宋以清对打胎的事,极力反对,他还曾经参加过义务活动,就是反对打胎的,生男生女不都一样吗!
真的是。
小生命还没见过人间风景,就被搅死了,合该让人渣父母也感受感受。
所以这会儿他的立场,临时站在小女孩那边。
“只要不吃人,不杀人,你想怎么惩戒打过胎的夫妻,我可以当做不知道。”宋以清对小女孩说。
“毕竟你总杀人的话,城市里的案子太多,会造成市民恐慌,警察他也不好交差。”宋以清补充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