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的力气不大，一巴掌对于雌虫来说，就跟被稍大的风吹过没有什么区别，但这足以让心思敏感的提碧尔惊惶无措。

不等洛非尔问话发难，他不顾地上的碎裂物刺入膝盖，赶紧跪到了地上，提碧尔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心慌流汗又不敢开口。

别的雌虫也纷纷噤声，退开了一些距离。

洛非尔的声音像结了冰渣子道：“是你把雅赫斯变成这个样子的？”

“不！不是我！”提碧尔猛抬头，失口否认。

“告诉我原因。”

提碧尔自不敢瞒，将卡伦多告诉过他的事，还有他们的计划，事无巨细通通交代了出来，听得一旁的明希是咬牙切齿。

“生物病毒的研究，最开始是为了组建无敌的不死军团，但是不可控的因子太多了，损失惨重耗材也大，一般的雌虫接触就必死，根本就无法抵御，至少也得是A级以上，被帝国明令禁止。”

“所以……有心虫就盯上了无法之地暗星域，从这里抽取的实验体质量好，也不会受管控，暗刻作为暗星域最强盛的组织，自然就被波及。”

“当年暗星域的情况我们了解不多，但大概可以猜到一点，暗刻上一任首领出卖了暗刻最强的杀手主宰者，将他作为实验体注射了生物病毒。”

“也许主宰者真的是特别的，他没有发狂成为怪物，只是虚弱了一段时间，趁着实验虫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带着雅赫斯逃到了帝国的贫民窟藏起来。”

“因为主宰者的失踪，生物病毒研究还是失败了，残余势力也被帝国发现后歼灭，事情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提碧尔说到这里，他小心地观察了一下洛非尔的神色，看还算平静，才继续道：“但是，雌父猜测说，幼雌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身体，才是生物病毒最佳的沃土，主宰者既然是特别的，那他的雌子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放过，这么多年的融合成长，雅赫斯既然没死，那就证明生物病毒的实验……成功了。”

洛非尔没明白提碧尔的意思，他对那什么生物病毒成不成功不感兴趣，他只关心雅赫斯能不能变回去。

正要问，却听一旁的达奥罗有些焦急地问道：“什么意思，卡伦多元帅说实验成功了是什么意思！？”

提碧尔低下头：“……如果被别的虫知道了雅赫斯的存在，生物病毒研究可能被重新启动，而雅赫斯就是唯一的实验体。”

明希忽地眼睛一亮，若有所思。

洛非尔也被点醒，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轰响，震得他头晕目眩，差点没站得住，被罗罗耶及时扶住了。

他作为一个雄虫，帝国高贵的公爵，其实是不需要思考的，他的世界总是直来直去，全部都开启了简单模式。

但是此刻洛非尔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去理解那些他从前不懂的弯弯绕绕和虫心之贪婪险恶。

虫帝天生争强好胜，喜欢用武力去掠夺，雅赫斯的存在就是当世最强的武器，不可能被轻易放过。

他凭爱里希家能护得住雅赫斯几时，如果虫帝要“借”雅赫斯一用他应该怎么办。

雌虫而已，没了这个虫帝可以再赔给他无数个，没有虫会知道雅赫斯对他有多重要。

再或者，等雅赫斯彻底没了利用的价值，变成一个破布娃娃，再丢还给洛非尔。

更可气的是，卡伦多和提碧尔明明知道后果，为什么还要唤醒沉睡在雅赫斯体内的病毒，如果是为了救他，一定有别的办法，卡伦多就在帝国，哪怕他去告诉虫帝呢？

“滚……”

洛非尔快发病时那种无力又狂躁的感觉用涌了上来，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清醒，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扶着额头从嘴里虚虚说出了这个字。

周围的虫没有听清。

于是洛非尔闭上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提碧尔，我不要你了……”

提碧尔愣住了。

“滚吧，以后你不再属于爱里希家了，和明希一起滚出去，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不、不……”

提碧尔终于意识到洛非尔说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无意识地摇头道：“家主，我、我都是为了您啊，为什么要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