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怎么能发生这种事。
雅赫斯像是害怕一样, 跌跌撞撞地从洛非尔身上起来, 他好像陷入了某种魔怔中,痴痴愣愣地看着自己犯下大错的双手, 心里在不停地质问、否定着自己。
此时此刻, 在这个世界上, 他最痛恨、最无法原谅的虫,是自己。
洛非尔没受过什么苦, 一点疼痛都会被他放大好多倍,更别说如今这可算是“重伤”,他只要一眨眼睛, 单纯被疼出来的眼泪就会往下掉,导致他看起来好像哭得很惨一样。
疯狗一样的雅赫斯终于清醒滚开了, 洛非尔在床上还缓了好一会儿, 才咬牙切齿挣扎着坐了起来。
反了天了, 撒谎就算了, 还能噬主。
想起他的叔叔西优莱就是弑父后开始出逃的,果然要疯都是疯一家的,而他之前却不知道被什么蒙蔽了眼睛,错把恶狼当成乖狗。
瞥了一眼不快点来认错求饶,反而是盯着自己那应该被砍了的双手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的雅赫斯,洛非尔绝对不可能轻易绕过他,他一手撑着床,去够他床头柜上应该必备的——枪。
可洛非尔却因为手臂上的疼痛摸了好几下都没找到,他的手在颤抖,额头上有细汗,心情越发烦躁。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越过了他,准确无误地把抢了出来,随后又把洛非尔的手指,放在了执枪应该有的正确位置上。
雅赫斯跪在洛非尔的床前,托着洛非尔的手,缓缓抬起枪口对准自己的额头,他心怀死志,企图扯出一个微笑却也失败了,用难看的表情决然地道:“家主,请您……杀了我吧。”
洛非尔握着抢的手指抽动一下,继而收紧了。
“家主,您打我吧。”
记忆中,曾经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幼雌,无可奈何,又十分认真地对洛非尔说过这句话。
洛非尔看着似乎在求死的雅赫斯心里一怒,他甩开雅赫斯的手,一枪托毫不留情地打在了雅赫斯的脸上。
雅赫斯的脸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一点鲜血。
洛非尔阴沉着脸,放下枪转而拿起了终端,找到达奥罗直接对他命令道:“马上到我的房间来。”
说完也不等回复,又把终端狠狠地砸在了雅赫斯的肩膀上,而雅赫斯全无反应,似乎现在对他做任何事都可以。
过了大概两分钟,门外先是响起两声礼貌的笃笃声,再停顿了几秒后,门就被打开了。
达奥罗一进来,就被撞进眼里的场景惊呆了,洛非尔带伤坐在床上,雅赫斯神智恍惚地跪在地上,反应过来后达奥罗几乎是冲了过来焦急地道:“家主您要不要紧,伤到哪里?”
说着说着,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检查洛非尔的伤势如何,可又怕自己粗手粗脚地弄疼洛非尔,他实在太过慌张以至于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在那里进退两难。
洛非尔不耐烦地拍开达奥罗的手:“你不必管我,把雅赫斯送回牢里,不要被别的虫发现就行了。”
“怎么可以!”这大概是达奥罗第一次如此胆大地反驳洛非尔的命令,他激动地道:“家主,您的伤一定要马上处理。”
“我的伤让柯叶来处理就行,你现在就按我说的做。”
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雅赫斯越狱被发现的可能性。
“好,那我先去找柯叶!”达奥罗又急匆匆地跑出去找柯叶,在离开时,他责备地看了雅赫斯一眼。
柯叶来了之后和达奥罗的反应差不多,他慌里慌张地就要把洛非尔送去飞舰上的医务室,洛非尔却道:“不过去,让他们过来,注意找嘴严的,不要把今晚的事泄露出去。”
“是,家主。”
柯叶到了达奥罗勉强安心了一点,他横抱起雅赫斯,对洛非尔行了一礼之后急忙退出去了。
在这整个过程中,洛非尔和雅赫斯连视线都未有接触,而雅赫斯被带走时也毫无抵抗。
所幸还没有虫发现雅赫斯从牢里失踪,不然就又有麻烦了。
达奥罗放下雅赫斯,雅赫斯就自己走了进去,他找了个湿冷的角落坐下,抱着自己的腿蜷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