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尺玉异常配合,他搂着式粼脖子往前探了探头,在端视过宫主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后,很认真地回道:“近看的确不老,可你这头发是咋了?”
宫主也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邪,尺玉问他,他就忍不住答:“练功练的,有些年头了。”
“那你为啥不染一染呢?”尺玉话赶话地问,并猫猫祟祟伸手勾起一绺宫主的头发细细打量,“这发丝不黑不白的多显老啊?还干巴,跟草似的。”
“染?”宫主从未动过如此念头。
“对啊,我看你模样刚到不惑之年,染染多显精气神?”尺玉松开花白的枯发,拍了拍式粼肩膀示意要下去。
式粼感觉自己像个路人甲被尺玉忽略了,眸光微暗,却也没多什么。
“你跟我们过来,一会儿菜该凉了。”尺玉脚尖落地扯了下宫主衣袖,“式粼哥哥叫伙房蒸了鱼,可香了。”
宫主看了眼袖口处白到发光的手,一时半刻无力竟甩开,由着尺玉将他拽到不远处的石桌前坐下。
不久前端出的菜肴被尺玉又盖了回去,没落什么沙土。
将盘子重新摆回桌面,尺玉用手捡了一块辣子鸡丁喂到式粼嘴边,笑眯眯道:“我刚才尝过,可好吃了。”
式粼叼过鸡丁的同时刻意轻咬猫猫手指肚以示惩罚,酸黄瓜似的醋脸这才缓过来些。
尺玉撇了撇嘴把吃醋精按在石凳,紧接着用筷子夹走鱼腹刺少的肉塞自己嘴里,跟坐在对面表情发木的宫主说,“你若想往年轻里打扮,这三千烦恼丝最好染回墨色,而且万翀不是冥穹宫的大夫吗?他那边没染发的方子?”
尺玉之所以懂染发,是因为妖岭猫族种类繁多,玳瑁一族在猫眼中是典型的美人坯子,可人族眼拙,大多欣赏不来。
少数玳瑁为过上仨饱俩倒的美日子,宁可将自己捯饬成黑猫模样,这样进城后人族会当玳瑁是灵猫,养在家中驱邪。
宫主接过式粼递来的碗筷,夹了一块尺玉抓过的鸡丁,送进嘴里前饶有兴致地问,“方子之事本座从未问过,莫非你有改变发色的法子?”
“我既提及,自然是有办法的。”尺玉眉眼弯弯,心道终于可以步入正题了,“你看我和式粼哥哥明日大婚如何?”
尺玉铺垫良久无非是为与宫主谈条件,假使染发不够,他还有剑谱,剑谱若还嫌少,他可以回去画一套破解宫主所使的鱼鹰擒鱼的爪法。
不是武痴吗?这总该有吸引力了吧?
尺玉成竹在胸地把手里的筷子塞给两手空空的式粼,眼珠子还看宫主,朝式粼张嘴讨喂。
“你打算明日就与右护法成婚?”宫主错愕。
先前他未曾与尺玉打过交道,但从闭关前式粼的伤势来看,这位软硬不吃的少宗主居心难辨。
如今短时间内从置式粼于死地变为非其不嫁,他究竟是错过了细节,更让人搞不懂的是式粼对尺玉的态度……
“不要这个,要肉——”
尺玉没留意被式粼强饲了一块蒸南瓜,他嫌弃得要命,因为蒸南瓜口感噎人,不像甜甜的糊状羹汤容易接受。
回宫主的话态度跟着急转直下,“对,就明天。剑谱我已默出半部,待我与式粼哥哥大婚回门后,剩下半部自当双手奉上。”
尺玉说完取出怀中粗糙的剑谱拍在桌面,又捏了块辣子鸡丁漱口,“酉时已至,我得跟式粼哥哥回刹祭殿了,剑谱你慢慢研究,喜酒明日吉时记得来喝。”
起身时,尺玉将鸡骨吐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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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日月交替,尺玉着急与脑子好使的式粼商量明日舍弃春宵一刻之事,他打算连夜回雾封山寻孟公求药。
可式粼似乎在天色全黑之前便醒了过来,察觉到并肩同行的式粼降速,尺玉一把拉住式粼手肘。
式粼阖眼片刻,再睁眼时眸色浸出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