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弟你别这样……”尺夏心疼地用手擦尺玉脸上的血泪,“人族的命数是天定的,你若是不甘……”
“我不听你说,我要听……听游止叶跟我说……”尺玉背着式粼挪步向前,直勾勾地瞅着游止叶,蓝眸被染成了妖冶的紫,“你告诉我,你来告诉我,为……为什么……”
“小午,我,我并不清楚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式粼将你看得比生命要重。”游止叶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悲伤的血丝,他轻轻握住尺玉抖成筛子的肩膀,安抚道,“你先住下,我查清楚再给你答复好吗?”
“不好……”尺玉摇头,血泪如雨淅淅沥沥淋了一地,“我不用你查今天发生了什么,我就问你式粼哥哥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这,大概是……他想让你自由吧。”
游止叶脑子也很乱,他搓了搓发麻的脸主观推断道,“人是这样的没错,自己渴望的东西得不到,就想让心爱的人拥有,式粼为了这场报复准备了太长时间……”
“可我不要自由,我要找他……”
尺玉恍恍惚惚打断游止叶,转脸看向靠着他的式粼,悲泣道:“你错了,你错得太离谱了……我怎么可能把自由看得比你还重呢,我们不是相恋的关系吗……”
“你太自以为是了,我说了不用你给我规划未来的……”尺玉呜咽着用气味腺轻蹭式粼的眉眼,“你既知迟早遗憾,怎么舍得让它提前啊,太糊涂了……”
尺夏看着尺玉这个样子,唯恐再流血泪伤了根本,她莲步闪至尺玉身前,轻声道,“阿弟,你该休息了。”
继而一记手刀劈晕了泪流不止的人,游止叶见状连忙接过滑落的式粼。
-
尺玉醒时,视野所及的猩红之色褪去,他下意识摸了摸身边,式粼还在,可那股死寂依旧让他如做梦般不真实。
他将脸埋在式粼臂膀,眼泪断线般淌落,细小的抽泣在空荡的屋子内如同心碎落地般叮咚喧哗。
他凑到式粼耳边,压抑着哭腔呢喃。
“式粼哥哥……”
“小午,想你了。”
-
彼时,黄泉碧落。
衫青唯恐错过式粼最后一面,心忙意急地穿行在奈何桥上。
排队的魂魄数不胜数,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头部不具支撑力的笔直背影。
入了奈何,耳目皆盲,衫青顾不了那么多,疾步上前拉住式粼的手,以仙法扶正式粼歪斜的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衫青眸光忽闪,点亮了式粼混浊的眼。
“恩公醒醒,你一定要记得尺玉,他定会去寻你——”
第64章 老相好
尺玉将自己跟式粼关房间整整七日,除了第四天尺夏隔门带来式家被踢出八大布庄,式万州急火攻心因病去世的消息外,他再未见过任何人。
他很清楚人族口中的所谓头七还魂是假的,式粼的魂魄入了忘川再无游荡回人间的可能,只是他离不开式粼的气味,他想与式粼的躯壳厮守在一起。
昼夜在这几日如白驹过隙,仿佛发个呆天就黑了,打个盹天又亮了。
过去还会算着日子等初一伙房酱牛肉去偷吃,或者到十五拉着式粼去集市买买小物件,可这几日他甚至不敢见阿泰,就连阿安回来的那天他都是将房间罩了一层结界的,他不敢去听那些声音,他还不习惯对话中没有式粼的参与。
他感觉好累,胸口压着的巨石令呼吸隐痛,他悄然幻化回真身盘卧在式粼胸口,眼尾雪白的毛不知从何时起被血泪染红,再也变不回旧时模样。
尺玉疲累地合上眼睛,用头轻蹭式粼下巴,讷讷地呜咽着一想到就心如刀绞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