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到了时辰,孙粥弼一身轻衫现身,这几日过去,他身上被沾染的黑色像墨汁一样的东西总算洗干净了,今日绾着玉冠,摇着象牙骨扇,活脱脱一世家风流子弟的模样。
花九站花业封旁边,她在孙粥弼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很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孙粥弼也不恼,反倒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诸位今日受邀来参加粥弼办的小小香会,粥弼万分感激,诸位都是前辈,我也知大家为何而来,粥弼只有一句话,配方有德者居之,谁若舞弊,那便别怪孙某会不客气。”孙粥弼也不多说,几句便将意思点到为止。
接下来的一切,便交由管家主持。
有那婢女端着托盘,依次上来将在场之人带来的佛香给收了上去,这些佛香都会被当众焚烧,最后由在场所有人参与表决,孙粥弼会最后斟酌,以此得出谁会是有德者,进而获得配方。
这个过程很无聊,大多数的佛香焚烧的香味都很一般,少有几个能引得花九有兴趣的,她懒懒地坐在位置上,倏地就觉有一股带冷意的视线胶着在她身上。
她循迹看去,是孙粥弼!
被花九正视,孙粥弼半点不闪躲,他还笑了一下,朝着花九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花九看懂了,他是在说,小心点。
花九冷笑一声,懒得理他,日后总有机会跟孙粥弼算账的时候,这当,所有的佛香已经焚烧完毕,管家厅中所有人的表决数写到纸上,呈到孙粥弼面前。
孙粥弼的表情意味深长,他缓缓起身,高声宣布,“此次香会,有德者,乃花家!”
结果毫无意外,其他人也没有不服的,在见到花业封到场的时候,有些人心里就有数了,加之别人花家还有个正儿八经的玉氏后人在,这配方花家自然是不会放手的。
眼见这会功夫,已到晌午,孙粥弼便盛情邀请在座的都在孙家用午膳。
花九不想多呆,她便跟花业封说了声,找了个婢女给
她带路,就要先行回去。
花业封也不在意,得到配方的喜悦已经让他整个人轻飘飘的,花九说了什么,多半也是没听到的。
孙粥弼瞅着花九出去的背影,他朝身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唇边的笑意就加深。
那管家点了下头,趁没人注意就出去了。
花九要到孙府大门之际,那管家追了上来,汗如雨下气喘吁吁地从袖子里掏出一页绢布来道,“夫人,这是我家公子嘱咐给您的,说的应该得到。”
花九展开绢布一看,竟是那张配方,她又其岂不知道孙粥弼装了何心思,但也没顾忌,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回你家公子,就说花氏记下了。”
她当然是记下了,账又多加了一笔,这香灰获胜所得的配方,孙粥弼不交给花业封,反而追出来给她,这不是让花业封和她反目么?
这打算,她便让他落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