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九站在息子霄身后,她垂着眼眸不说话,只端着热茶壶,偶尔给在座的这三人倒倒茶而已,表现得再是循规守据的内宅妇人不过。
“息府上下之意。”息子霄一句话就将息莲有可能找话茬的机会给赌了。
息莲也不气恼,他笑了一下,他肤色偏黑,这一笑就带出几分精明来,“这事确实是息鸾做的不对,我之前也劝过父亲,奈何父亲对祖父心有不满,便一时半会没想通,我的意思,这银子是该拿出来,所谓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我这些年行走四方,这点道理也还懂。”
息四爷听息莲这么一说,就面有喜色,他立马就想接口说什么,看到一边的息子霄还是一副面无表情,根本不为息莲这话所动的样子,他心头一突,稳了稳心神,也不开口了,只闷头喝茶。
他一向别的长处没有,就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在与人谈事上,不管是息子霄还是花九都比他高杆太多。
息莲的视线从息四爷脸上扫过,眼见他本想说什么在看了息子霄后竟能稳下来,他眉头就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又很快扬起了笑,“说到这,我想起七弟和弟妹成亲之日,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在昭洲,没能赶上讨一杯喜酒喝,今日我略备薄礼,这恭贺却是晚了些,七弟和弟妹不要见怪才好。”
说着,息莲朝门口候着的小厮看了一眼,那小厮自是跟着他过来的,眼见息莲示意,他便抱着个木盒走了进来。
花九眼都没抬一下,息子霄更是没表情,息四爷也学得有模有样,只管喝茶,这几句话的功夫,花九已经为他续了三盏茶了。
气氛瞬间有冷场僵硬,息莲呵呵笑了几声,将那木盒放到息子霄面前,眼梢都有掩饰不住的喜色,“这
东西,保准七弟喜欢。”
他边说边打开,一霎有微光从盒子里流泻而出,花九终于眼波转了下,那木盒里是对掐金丝珐琅彩的交颈仙鹤,色泽艳丽,隐隐有鎏金异彩其上,甚至那仙鹤半开半合的眼眸细看了都有金光点点。
果然是个稀罕物。
“不错,”息子霄吐出了这进屋的第二句话,随后他朝花九看了一眼,就淡淡的吩咐道,“夫人,收好。”
“是,夫君。”花九唇边带笑地从息莲手里接过那木盒,一入手,便觉颇沉,“谢过兄长美意。”
息莲连连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明日当掉,换银子,够几天饭吃。”哪想,息莲客套的话还没说完,息子霄就惜字如金的说了第三句话。
这话噎的息莲一口憋在喉咙上不上下不下,生生的将他那张偏黑的脸也逼的更暗红了,眉宇之间终于有了气恼之色。
花九暗自不屑,这才第三句话而已,就已经被激的来沉不住气了,露了心思,这息莲也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