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今天晚上这顿饭的精彩程度只会堪比鸿门宴吧,息二爷那样的人,从他今日的模样便知道在牢里吃了不少的苦,现在还不知从哪得知是老太爷和自己将他弄进去的,只怕心中的怨恨已经早就憋成了蠢蠢欲动的火山。
而今晚,会是一个很好的爆发时机。
花九这么想着,蓦地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视线黏在她身上,她顺势看去,不期然就看进一双黑白分明到极致,恍若整个人也是黑白到单调的眸子里面,那是,大房五姑娘息鸾的眼睛。
发现自己被花九注意到了,五姑娘朝着花九抿笑了一下,神情矜持优雅,但也隐有不屑。
微翘的唇尖更翘了一点,花九嘴角一勾,白玉般的脸上就有蒙蒙清光,莹润不真切。
这个晚上,还真是有意思的很哪。
“哟,怎么不吃啊?莫非都在等我二爷?”突兀的有违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时候的息二爷打理的干净了,发也绾的整整齐齐,身上穿着崭新的鸦青色缎面圆领袍,背剪着双手,脸上有十分讥诮的表情。
花九眼尖地察觉到息老太爷放账本上的手指尖屈了一下,那便是心有怒意了。
“
父亲,儿子斗胆了,”息二爷无视老太爷胡须下阴沉的脸色,拱了下手就道,“每年,咱们息府各房都是有红利可分的,儿子想在父亲那提前支取今年的红利。”
这话一落,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仿佛所有的人连呼吸都放缓了,皆慌忙垂下眼,不敢去瞧太爷一眼。
“你做何用?”太爷缓了半晌,才问道,那语气极低,听不出明显的其他情绪。
“哼,我做何用,当然是像其他兄弟一样做点小买卖去。”息二爷走到桌边,一拉开椅子,就随意坐下,末了,还将腿给翘了起来,动作下流痞气,哪有半点大家子弟的模样。
“嘭”太爷一巴掌拍的桌上所有的碗筷都跳了起来,银白的寿眉抖动,俨然是被气极了,“还不知悔改,没吃够苦头么?早知道就该关你一辈子!”
这话也激起了息二爷的脾性,以往在这家里他是最怕老太爷的,现今心有怨恨,便大胆起来,总归他是觉得老太爷对不住他,“是,不仅要关,还要将我逐出这息府大门吧,要不怎的联合一些贱人就狠的下心算计您亲生的儿子!”
息二爷一口一个贱人,骂着的时候还故意朝花九的方向瞥了瞥,哪知,花九根本当没听到,权当是被疯狗咬着不放了,除了找准机会将疯狗整死外,难不成还没完没了的咬回去?
太爷是彻底的怒了,他抓起面前的汝窑薄胎青花金边碗就猛地朝息二爷砸去,那碗里还乘着滚烫的粥,真要被砸中了,肯定出血起燎泡。
现今的息二爷哪肯站着不动任太爷砸,他闪身躲过,就大声的道,“今个,您要还承认我是您儿子,就将红利支我,要不承认,那就痛快的将我息二逐出息家得了。”
老太爷当即就被这大逆不道地话气的说不出话来。
花九敛着眉目,瞧见怀里的丫丫似乎颇为害怕,便让站一边的秦老妈子带着丫丫先出去逛逛,一会吃饭的时候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