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堂下之人可有说法?”梁起摸了下八字胡就道。
息烽抬起头来,就想说什么,岂料,梁起根本不给他机会,就又一拍惊堂木,“没话说,那便是认同了圣手大人的说法,自古升堂断案就有规矩,堂下者皆需先行吃十棍杀威棒,熬得住了,方可继续审。”
梁起说着,看也不看息家人,一抽竹筒的那签子毫不犹豫地往地下一扔,“来人,打!”
话才落,便有几位衙差站出来,拉着为首的息烽一按,就将他按趴在地下,然后那杀威棒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就听得息烽痛入骨髓的惨叫。
息晚晚差点没晕死过去,事实上也不等她有晕倒的当,另外就又有两衙差同样站出来,押着她,同样那棍子就落在她身上。
一时之间,真个大堂便只闻两人的此起彼伏的惨叫。
梁起对其他衙差使了眼色,这些在公堂之上混的人,自然便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不肖花九暗示,就已经很主动地寻那些看着就面不善的人抓。
第三个挨棍的是息华薄,到于宣的时候,花九终于看了梁起一眼,那正要去抓于宣的衙差便顿了下手。
“不瞒大人,那本也是个好姑娘,原本为妇人夫君宠妾,可惜,夫君一陨,她耐不住寂寞,便转投他人怀抱,如果可以,妇人还想请大人宽恕一些,毕竟她也与妇人姐妹一场。”说着,花九还用袖子揩了揩眼角。
梁起又怎会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他面上有大怒,甚至眉毛都竖了起来,“这等不忠不义之人,还请圣手大人见谅,下官最是痛恨,来人,换拶指伺候。”
那拶指是五根长七寸径圆五分的原木串成,夹在人十指上,能生生痛死了去。
“不要,不要……”于宣大惊失色,她转身就想逃,一衙差当即手中杀威棒一挥,击在她腿弯处,让她扑的倒在地上。
然后,拶指往她青葱白玉的十指一套,两衙差往两边用力一拉,有欲掀破屋顶的惨叫从她喉咙发出,那尖利的还掩盖过了息华薄等人的声音。
花九冷着眸色看着,手拢着袖子中放置膝上,那极淡的瞳色中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无半点人情味流露,仿若这些人便只是蝼蚁,与她无关。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草民再也不敢了……草民知错了……”息烽生生受完时棒杀威,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只才撑着一口气在,他仰起头,像一只垂垂老去腐朽的乌龟,就朝着花九的方向断断续续的道。
花九没应他,她冷眼看着息家其他凡是算计了她的人皆受完刑,这其中又以大房和二房的人居多,至于五房四房却是相安无事,但他们瞧着花九的那神色也是个不好的。
末了,梁起一拍惊堂木,“有何冤屈,现在速速道来。”
意料之中的,息烽不断摇着脑袋,“没有……大人……草民……无冤可诉……”
“圣手大人,你怎么看?”梁起转头问像花九,他自然是知道花九只是想他帮忙教训一番而已,这人情他也乐的做。
“这堂上
可是大人的,既然无冤,大人自当该如何便是如何,”这一会,花九已经不想再看见息烽等人恶心无耻的嘴脸,她起身,紫袍衣皱延展,便有如水的光华闪过,末了,她指着于宣又加了一句,“这姑娘本是夫君的宠妾,不知大人可否交由妇人按照家规处置。”
“自然,那是自然。”梁起巴不得,这种事他才懒得蹚浑水。
“多谢大人,今日叨扰,妇人感激不尽。”花九点了下头,算是行礼。
“好说,好说,本来也该是下官早就去拜访圣手大人才是,结果到今日,不想却是圣手大人先过来了,下官实在惶恐。”梁起在昭洲已经任了好几年的京兆,虽说这边油水不错,但总归离京城近,他也还是想有朝一日能回京叙职,眼见花九这层关系在,他便百般讨好。
梁起的心思,花九一眼便知晓,她也不应承什么,只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大人,不必多礼,他日永和公主书信往来之时,妇人定会将这昭洲的繁华说与其听。”
梁起大喜,花九也是笑,两人心照不宣。
_148、跟夫人看热闹
不到小半天的时间,整个昭洲城传遍了,息家其他几房的人趁息老太爷不在之际,眼红息香赚取的银子,竟合伙起来逼迫一个弱质寡妇,而且还是一个小辈。
这等无耻的行径在昭洲沸沸扬扬,连前段时间花家香铺和封家掐架那热潮都被生生压下去了,走在坊间茶寮,皆能听到各种版本的说法,但无一例外的皆是将花九说的如何可怜如何无助,连京兆府衙的梁起梁大人都鞠了一躬同情的叹息,他也实在看不过眼,才插手到息家的家务事里,惩治了息家那几房当家的。
花九坐在菩禅院庭中,身上的紫袍官服已经换下,她穿了一身豆绿色柿蒂纹杭绸窄袖小袄,素白暗纹的马面裙,纤细如葱白的指尖捻着一颗黑色的棋子,她许是想了良久,才落子,复又捻了白子,绕到另一边,同样思索了好一会,然后稳重的下子。
自顾自的一人对弈,她倒也下的颇有兴致。
“我走这。”有轻若朗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惬意自在,有高大的身影覆盖下来,拢住了花九的人,她才捻起黑子举起的手还未落下,便有温润带点潮气的掌心裹了那只手,那掌极大,轻而易举地将她手完全包住,然后,带着她的手黑子落下,刚好截住白子的汹涌攻势。
花九细眉微挑,杏仁眼眸有恼色,“孟浪!”
息子霄恍若未闻,那黑子落下后,他再是自然不过的就放开花九的手,脸上没半点表情,只那嘴角有轻微的弧度,使得下颌线条柔和了一分,“夫人,多虑,下棋而已,何为孟浪?”
这一问,反倒显得花九自个心思不正了,恼意加深了些色泽,花九懒得再讨论这些,他一向是个没表情的,板着脸在是正经不过的神情说出孟浪之类的言词,让人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于宣送出去了?”花九转回正题上,从京兆府衙出来后,她便让息子霄将于宣悄悄的带到他处,估摸这会也是办好了这事,他才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