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九抽了空,撇开所有人,瞅准时机,拐入里面的小房间就准备休息一会,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息家的产业,她一外人参合太多并不好,虽然现在看似老太爷无比信任她,只要是有关息香的都交由她处理,但说到底,那也是初入这调香的行当,摸不清门路,待时日一久,息府有自己的调香师父后,估计那时候还不用大爷蹦跶出来,太爷都会亲自将她手里的权利收回,这便是正大光明地要她做嫁衣啊。
花九能看清这些,但不代表息大爷也能看清,现在的息大爷眼里就只有今日息香开张后第一天的盈利,刚才她估算了一下,一天下来,这铺子的盈利还是不错的,所以息大爷才百般算计想从她手里抢权,在这事上,还是老太爷更理智清醒些。
拐入小房间的屏风后面,花九记得那里有一张小榻,可供人休息。
她才刚躺榻上,闭上眼睛,堪堪神思迷糊的时候,就听得有人开了门走了进来,她眉头一皱——
“先生,你为什么就不能正眼看晚晚一眼?”花九听得出这是息晚晚的声音,她的声音中带点翠鸟的清啼,说话的时候一字一句就有一种婉约的味道。
有半刻钟没有声音回应,花九正觉耐性正失的时候,就又听得息晚晚道,“莫非是晚晚没七嫂貌美?所以先生不屑一顾?”
“不是。”这次,花九终于听得息子霄说话的声音了。
“请先生垂怜,晚晚出生不高,只是不想日后被指为妾室续弦而已,如若能嫁与先生,先生便当属真正的息家人,而我,亦能如愿。”息晚晚的声音中有悲切,听着都让人想叹息,这般的哀怨惆怅,若是一般的男子都抵挡不了吧?
花九转头,看着屏风,一屏之隔,就是那两人,能依稀看到息子霄从头至尾都环抱双臂在胸口,半垂着头不发一言。
而息晚晚,花九见那影子踟蹰了一下,竟有外衫幽然滑落,依稀听见衣衫摸出浮动的声音,“先生,今日便成全了晚晚……”
然,她这话还没说完,便突然“啪”的一声耳光响,花九抬了抬头,刚才她看见息子霄抬了一下手的动作。
“先生,你……”息晚晚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还有不忿。
“下作,果然是庶出。”冰冷无情,仿若尖刀的声音从息子霄嘴里冒出来,能将人刺的遍体鳞伤。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人妾便只能一辈子下贱,我娘是,所以我不要给人做妾,而且你根本不知内情,你可知息烽已经在给我物色了,他要将我卖给簪缨鳏夫,我才不要!”说到最后,息晚晚就嘤嘤的有呜咽的声音。
“但,我不收破烂。”这话就更毒了。
花九虽知道息子霄和息府的人除了息华月还有息芊芊,其他人都无好感,但不曾想竟冷漠寡情到这地步,应该大抵和她对花家那是一样的有恨有怨吧
息子霄说完这话,转头就走,剩下息晚晚独自一人在那小声的哭泣半晌,最后许是外面有人在喊,也就关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