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装模作样的口气,让花九身后的秋收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圆方婴儿肥的脸上连眸子也是圆圆的,他瞪了秋收一眼,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花九唇边的笑意更为浓了,这笑意难得的直通那淡色的眼眸,瞬间便暖如春阳,“那今日我还带了比上次更好吃的千酥饼,圆方小师父这次准备怎么还我恩情啊?”
一说到吃,圆方眼睛都发亮了,他视线瞟了秋收手里的篮子好几次,就差没流口水了,“你想怎么还?”
花九失笑,这小沙弥简直太好玩了,也只有寺庙这种最靠近神明的清净之地才能养出这般比白纸还单纯的人儿来吧,“我想找了觉大师。”
听闻这话,圆方两条眉像毛毛虫一样扭在一起,十分为难的模样,“可是长老不在呀,长老出门访友去了。”
花九一挑眉,这种情况却是根本没在她意料之中啊。
圆方歪着光亮的脑袋想了一下,然后一把拉起花九的手穿过大殿就往里走,“不过,我可以带你去找半玄师叔。”
半玄?
花九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人。
然后到了觉大师居住的小院,看见那株巨大的菩提树下,一白色僧衣模样的男子席地而坐,一手执黑子,一手捻白子,正在一个人对弈时,花九瞬间明了——
原来,息子霄便是半玄,半玄即是息子霄。
“半玄师叔,这位女施主找长老。”圆方老远就嚷道,瞬间惊了一群在菩提树间的鸟儿。
有轻微恍若从悠远天际传来的叹息响起,息子霄落了手里的棋子,这棋却是被圆方给搅了,没法再继续。
圆方似乎对息子霄颇为忌惮,他根本不靠近,只将花九引到他面前后,躲花九身后探出个脑袋来看了一下,又飞快地缩回去,然后拔腿就跑的没影了。
秋收在门口,被圆方缠着到一边去吃千酥饼去了,于是整个院里就只剩花九和息子霄两人。
“花氏阿九见过……”花九提着裙摆敛衽行礼,说到这时,她顿了一下,有点不知道是该叫半玄大师还是息先生亦或息公子。
“子宵。”息子霄接口,他抬眸坐在地上微扬着头看花九。
那一瞬间,有细碎宛若流金的日光点点从菩提枝叶间渐次落下来,斑驳的在他脸上,脖子上,手背上,身上洒落,有风而起,如绸发梢飘起完美的弧度又落下,美如谪仙。
蓦地,花九就想起上次那把青面油纸伞来,伞上坐菩提树下的僧衣男子,念佛诵经,神色虔诚,宛若在佛前拜了千百万年。
然,她不知他所求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