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满本没想要出门,外面景色再好,如今他也无心游览,而且还惹得一身疲惫。

但小容盛情邀请,巴掌大的小脸写满期待,季雪满心软,不忍拂了这份热情。

“好。”

一大一小有说有笑地出门去。

隔壁的叶珏听到声响忙开了门,在走廊拦下他们。

他知道季雪满不愿和他处在同一屋檐下,便住到邻间,每日放心不下监听季雪满的动静,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就自我了结。

在听到季雪满笑的时候,叶珏心底难言酸涩。他乐于见到季雪满心情转好减少消沉,又失落于季雪满的笑容不再是对他展现。

他站在房间门口,脸上带笑眼底却是淡淡哀伤,问道:“是要出去吗?”

季雪满撇过脸去望向楼下没有答话,小容抢着站出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道:“是啊,你可千万别跟过来,季大哥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放眼整个六州,敢这么跟血炼门门主说话的也就她一个勇士。叶珏知她是为季雪满好,不跟小孩计较,仍是直愣愣盯着季雪满,期望得到他一句话。

季雪满却视若无睹,揉揉小容的脑袋,说道:“我们走吧。”

“嗯好!”小容答应,任由季雪满牵着她走,等转过楼梯拐角时,她一回头,扒着右眼皮伸长舌头对仍在原地的叶珏做了个鬼脸。

叶珏被排斥被嫌弃,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绛仙谷的景色的确是极好的,没有人为过多的干预,青天绿草,悬泉瀑布,大片山丘绵延起伏,空气新鲜湿润,难怪许多人看完病也选择在这休养。

小容先领着季雪满去了中央花田,打算玩一会儿后再穿过花田到西面去围着绛仙谷转一圈回来,没想到刚到花田没走几步,身后便有人唤她。

“容师妹!”

小容回过头,正是和她交换工作、帮她看大门的师兄。

少年气喘吁吁跑过来,弯腰扶着膝盖,问道:“容师妹,七日前的名册我没找到,有客人离谷,得对下名单。”

小容疑惑:“不可能呀?都记在最新那一本上了,我每天都有记录的。”

少年“哎哟”一声道:“我也觉得不可能消失,但就是怎么翻都找不到那一页了,你快来看看。”

“总不能是被人撕了吧?好吧好吧,我跟你去。”小容回身跟季雪满打招呼,半骄傲半无奈道:“看吧,我就说我的工作很重要的。季大哥你先随便逛逛,别走太远,我马上回来!”

季雪满笑道:“去吧,不碍事。”

小女孩跟着少年走了。

季雪满在附近溜达起来。

他知道叶珏就跟在后面,但假装不知道、看不见。

时至今日,叶珏对他是何心思,不难猜,可季雪满不愿费神费时去想。一个月的活头很短,还要浪费在恩怨纠缠上,大抵是进了棺材也掰扯不清。

不如像现在这样,坐在花田边的巨岩上,观赏锦簇花团和纷飞蜂蝶在风中摇曳,沐浴着春天的温暖阳光,一切烦恼都暂时抛却。

季雪满难得在外面有放松下来的时候,但不遂人愿,偏有人要找他麻烦。

“哟,这不是血炼门左护法季雪满季公子吗?”

一句阴阳怪气的挑衅从不远处传入耳中,季雪满充耳不闻,似乎对方喊的人不是他。而那人见季雪满不理会自己,冷笑一声,快步转到他跟前,牢牢实实挡住他的视野。

“啊呀,瞧本少爷记性,季公子三年前就被血炼门赶出来了,现在嘛,应该……应该叫什么来着?建明哥你说。”

旁边一人忙附和道:“四弟,这种人叫丧家之犬。”

“哦对!丧家之犬哈哈哈!这词妙!还是被前主人痛打的奄奄一息的丧家狗!”头顶的人笑得越发放肆大声,吸引不少周遭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