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敢奢求原谅?”

他嘴角挂上一丝苦笑,梁涉知道他说这话并非一时冲动。

“看来,你承认这次是你错了。”

“是,是我的错。”叶珏坦然道,抬起的目光却异常坚定。

“但也只有这一次。”

梁涉沉默好一会儿,说:“您一如既往。”

叶珏回道:“本尊不会动摇。”

“属下明白。”梁涉告退离开,走的时候无声叹气。

是幸还是祸,谁说得准呢?

送走梁涉,叶珏回到里间,季雪满依旧在沉睡。

他看向桌面一排的小瓶子。

他不知季雪满会何时醒来,如果等人醒后再用药,伤口又会继续恶化一阵子,而季雪满伤势严重身体虚弱,估计也不能亲自动手。

叶珏拿过外用伤药和涂抹在那处的药物瓶子,垂眸半晌,掀开了季雪满的被子。

……

清晨天明,墨白和苍凛踏着稀薄透明月色赶回无相殿后院。

叶珏在书阁接见他们,听墨白将杨兴倒卖留影石、勾结葛武等事细细禀报。

“……据目前不完全统计,留影石流出共有五十余颗,不包括有人买了复刻后再卖出。还有昨日死掉的外门门徒……”

墨白一边说一边觑眼去瞧叶珏的反应。这事太过荒诞,饶是他活了几百年,乍一听也震惊非常。

好好的血炼门,差点被杨兴搞成比雪月宗还要淫乱的地方了!

而苍凛更是气愤,借着审讯的机会,公报私仇地抽了杨兴几百鞭子,胳膊都挥麻了,也难解他心头之怨。

“门主,该当如何处理?”两人等待叶珏的宣判。

叶珏一下一下点着桌子,缓慢而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书阁内荡开来,良久,他冷声道:“彻查到底,看过留影石的全部强制搜神清除记忆,死了也无妨,没死的修为废到筑基逐出宗门。杨兴等主谋做成人彘,悬挂于正门三日,以儆效尤。”

“……”上一刻还在愤怒的墨白和苍凛一时竟不知杨兴和叶珏哪个更恶毒。

叶珏还没说完:“还有,葛武之事有蹊跷,一个畏畏缩缩的外门门徒怎敢主动找上杨兴?去查查,谁在背后指使他。”

“是。”墨白领命便要去,叶珏又喊住他。

“除此以外,杨兴是否有交代其他事?”

“其他事?”墨白不明白:“请门主明示。”

叶珏道:“六七天前,有人在水牢水里投毒,他没说?”

“投毒?这……”下方二人震惊,面面相觑,皆摇摇头。

“那便再去查,尽快问出投毒之人。”叶珏交代完,挥挥手,两人退下。

等人都走得远远的,他右手忽然紧捏成拳,“轰€€€€”,面前书案一分为二塌裂在地。

他后仰靠在椅子上,罕见崩溃地抓乱自己头发。

怎么敢,这群人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