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样做无意义,还是不忍心记忆里强大的天骄落到这个地步。
失去了潭水的镇压,一直僵硬不动的妖从喉咙里溢出低沉沙哑的咕噜声,像是在隐忍什么可怕的东西,姬眠欢凑近去听,却听不出呼那策在说什么。
他没忘自己今日来做什么,只是到了这里竟然也会心软。
冰冷的锁链随着呼那策的颤动发出金属相撞的声音,琵琶骨上洞穿的伤口从凝固到重新渗出鲜血。
原本低垂的头突然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睛堕入了完全的黑暗,一眼看上去竟然有些恐怖。
呼那策口中的狼牙半妖化,他低吼着发出奇怪诡异的声音,周身萦绕出一股黑雾鬼气森森,姬眠欢蹙眉要压替他压制,却见从呼那策心口溢出的魔气腐蚀了呼那策上身的衣物。
精壮身躯上的伤痕彻底裸露出来,但比这更让姬眠欢惊讶的,是从那截韧劲窄腰腰窝处延伸出来的金色纹路。
它像是一朵畸形而诡丽的魔物,攀绕在紧实的蜜色腹壁之上冶艳性感到窒息,末梢一直蔓到左胸胸膛,在心口开出了极尽绚丽绮靡的花。
却在黑雾包围之下发出微光,抵抗着魔气的侵蚀。
“哥哥。”姬眠欢轻笑着捏住呼那策的下巴,半魔化的妖抬起眼,眸中凶光毕露,他脖子上青筋鼓起,喉间咕噜咕噜发出威胁的低吼。
那只狐妖半点惧色也无,只是眉眼弯弯道:“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寒潭底部开始动荡起来,锁住呼那策的两只石柱不停地摇晃,一时如同要天塌地陷般,姬眠欢温柔地扣住呼那策的后脑勺,忽然想将自己的气味留在这魂心上。
于是他笑着喃喃:“哥哥,我说了这是修炼,不许怪我哦。”
他解开避水诀,刺骨冰冷的潭水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像吻上了一头凶猛的巨兽,呼那策尖牙快要恶狠狠刺穿姬眠欢的唇瓣,他后背的肌肉紧绷鼓起,伤口不停地流着血,抖动的锁链像一阵呜咽的悲鸣。
潭水重新包裹住他的身躯,眸间黑雾散尽,呼那策精疲力尽,他磕下眸子靠在姬眠欢怀里归于寂静。
像是温顺地接纳了这个带着玩弄和轻佻意味的吻。
作者有话说:
狐狐:这锁不错,哥哥改天借我玩玩
第8章
狐族在旁人眼中最擅长的是柔媚之术,为少许修真界中人不耻,然而狐族在妖族地位崇高的原因,却是极为精妙的阵法和诡谲到让人胆寒的魂术。
虚空里的声音迂回在脑海中,像是一阵一阵的铃铛在响,呼那策疲倦地睁开眼,只觉得从丹田里传来阵阵绞痛。
宫殿之外的月亮妖冶明亮,莹蓝的月光透过鲛绡纱窗渗进来,氤氲了被汗水淋湿眼睫后模糊的视线。
将额角汗水擦拭干,呼那策转头见身旁的狐狸乖觉安睡,白皙的手腕上勒出一道红痕。
姬眠欢并未如他面上一般乖巧,他随性惯了,在床上亦不规矩翻来覆去,扯得手腕上的锁链一直响,难免就叫那娇嫩的皮肤见了红印子。
勒得疼了也不会醒,只是蹙眉嘀嘀咕咕梦呓几声,扎进绫罗被里继续安睡。
“眠欢……”呼那策忍不住轻声念出这个名字,闭着眼的狐狸银色的长发落了一半宫床,遮掩在珠帘与鲛绡之下,若提起风吹雪落细沙,不知谁更胜一筹。
那张脸上长睫低垂,如同凝结的霜花精致,绵绵的轻柔呼吸带着润泽的唇微微颤动。
拂去那狡黠笑意,呼那策仔细用目光描摹安静下来的姬眠欢,心下不得不承认狐族的容貌比一般妖族确实更占优势,就连这顽劣的狐狸也能一副眉梢藏秀的清丽模样。
眠欢眠欢,呼那策金眸露出一点笑意,他心道不就是说贪睡吗,倒是符合这只狐狸。
金锁链消散成妖力回归呼那策体内,他看着那白玉手腕上的红痕,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做得过分了些。
姬眠欢与他有交易本该是平等地位,如今他又欠了姬眠欢一滴精血,如此还总锁着对方,似乎有些不太合理。
他手掌拂过姬眠欢手腕,悄悄用妖力消去了这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