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花不能吃 役默 2031 字 2024-10-09

东婫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吃个活食,但她没吃上。

她被这活食这样箍在怀里,看着这胆大包天的活食,头突然很疼。她不想吃这个活食了。她挣扎起来,像是一只被猎人捆住的野兽那样发出凄厉的嚎叫,一把推开了夏眠。

她捂着脑袋使劲甩头,好像这样就能甩掉那像是锤子重击脑袋般的疼痛。

片刻后,疼痛渐渐减缓,她眼前一片模糊。

但她脸上再没了那疯狂而血腥的贪婪,她站在原地,拖着一身浓艳至极的隆重华服,单薄的身形孤单而脆弱,像是个套着不合身衣服的孩子。

她仰起头,眨了眨眼睛,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空洞的望着上方。

她努力的睁大了眼睛,眼前依旧是——浓稠的黑暗。

她瞎了。

鼻子却越发的敏锐。

甜腻血气丝丝缕缕的钻进她的鼻子,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动她的心弦。她舔了舔指尖,满口都是那股子甜腻的温热的简直摄人心魄的美妙味道。

她却觉得恶心,恶心的想吐。

刚才她做了什么,她记得一清二楚,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欢喜的去啃噬那些尸体,记得自己是怎样激动的狂笑着咽下人血,也一样记得清清楚楚夏如画垂死时惊诧的眼神。

记得她刚才是怎样缠住了夏眠的双臂,裂开了大嘴,满心满眼都是——我要吃!我要吃!活食!很好吃!我要吃!

这一切都是她做的,无可辩驳,是出自她的意愿,也是她自己完全亲自做的。就像是从她的身体中苏醒的另一个自己。

对了,她是蜚。她是——蜚!所到之处生机断绝的蜚,这一切本来就该是这样。

这是她所希翼的山下的世界,繁华而美丽的人世。而她,只能带来毁灭。

她半闭着眼,卷翘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周身的一切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脑海中浮现出很久很久以前听到过的一句话,她张口轻轻呢喃,“我们对这个世界,

最大的爱,原来真的——就是不下山。”

她所爱的,心心念着的,放在心口碰一下都舍不得的宝贝,差一点就被她亲口吃掉了。

“咳咳咳。”夏眠的咳嗽声惊醒了东婫。

“你。”她慌张的转头看向他的方向,一个你字出口又怯懦的动了动嘴唇,满面的担忧惶急。

她想起来自己的天赋,得天独厚的杀戮天赋,她听了那一声咳嗽,无可避免的开始惶恐后悔。

他也会因自己而死吧?

如果现在她离开他,离得远远的,他有没有可能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