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处撕裂的疼痛蔓延开来,唇舌之间尽是血腥气息。
疼痛叫步惊川微微蹙眉,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痛感几乎掐住了他的咽喉,叫他连痛呼都无法发出,他一时无法开口——即便他如今也不知开口说什么。
“明师兄!”宇文适惊呼一声,上前拉住了陈谦明,“你这是做什么?!”
这边宇文适还在担心是二人之间生出了什么误会,却见那个一向胆小怕事的陈谦明目光冷淡地回应着他的斥责,若非他方才将陈谦明拉开的时候,陈谦明方才的匕首还留在步惊川的胸膛上,不然,看陈谦明眼下的神情,恐怕当场就要给他也来一下。
这般陌生的眼神叫宇文适生出几分惧意,心中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自己那个一向温和宽厚的明师兄如今竟然变成这般模样。
“他被控制了。”步惊川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量清晰地开口,“别让他再靠近。”
步惊川声音的异常当即被敏锐的秋白听到了。秋白方才便察觉步惊川那处的动静不太对,听得步惊川声音变了,当即也急了起来,“你怎么样?”
步惊川原本下意识想开口说自己无事,可又转念一想,等秋白来到此处的时候,自己此刻的情形定然瞒不住秋白,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与“无事”无法沾边。鲜血还在顺着他胸口处的伤口渗出,濡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他艰难地喘了一口气,竭力叫自己的声音更加平和一些,“有些情况。”
秋白即刻道:“我现在过……”
“不必,”步惊川打断他道,“你先处理好阮尤。”
接着,便从秋白身侧传来了监兵不耐的声音,“若是真想去看,你便不会分身么?白瞎了你如今分神的修为。”
监兵的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却点醒了秋白。
修士分神,即是可以分裂神魂,一心二用,用分身前往本体所不能去的地方。而分身的修为虽弱于本体,然而若是分身遭遇不测,修士本人顶多也就是元气大伤,不会危及性命。
因此,分神期的修士,相当于有了第二条命。修士的分神相当于另一个自己,在一些修士分身乏术之时,便会驱使自己的分神。
分身的修为虽不及本体,却足够在大部分时候用上。
秋白也回过神来,他遗失躯壳前,才仅仅元婴期的修为,如今的修为乃是他神魂与肉身结合后提升的境界,因此他比起自己一步一步修炼到分神的修士来说,对自己力量的运用少了几分圆融。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是他自己不够谨慎,若是方才便能想到这个办法……他们方才或许就不用这么被动,而是能够直接用分身行事。
而这一点,却还需要监兵提醒。这无疑就是在告诉他,他处处不如监兵。
秋白不想自己输给监兵,因此不用监兵再出声指点,当即分裂出分身,用分身朝着步惊川的方向而去。
有本体与监兵一道抗衡阮尤,定是落不了下风。
而以分身的能力,足够他保护好步惊川。
“阿适,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叫师兄好生伤心啊。”陈谦明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盯着眼前的人。
宇文适意识到眼前这个恐怕已经不是自己的师兄了,可他心中那股震惊与难以置信至今还未能散去。
他微微后退了一步,却又意识到自己身后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步惊川,当即站住了脚步。
他此时才意识到方才步惊川说的,“他不是你师兄了”是什么意思。原来一个人陌生,是能够陌生到这个地步的,前几日还在一道同生共死的人,如今却能够用这种如毒蛇般阴狠的眼神看着他,叫他背后不寒而栗。
“师兄从来不会伤害自己人。”宇文适艰难地道,“你已经不是我的师兄了。”
这时,步惊川在他身后开口,“阮尤并未将所有的鬼魔的力量都拿去支撑这个阵法,他还保留了一部分鬼魔的力量,他用鬼修的力量,附身到了你师兄身上。”
尽管知晓这般开口有些不合时宜,可宇文适仍是坚持着问道:“那我师兄呢?”
“这鬼魔附身,能够清楚知晓你与他的关系,应当是吞噬了你师兄的魂魄……”步惊川顿了顿,有些不忍,“他应当是已经不在了。”
他们将陈谦明放在那处未知的暗道之中,却忽略了暗道当中的危险。除却那能够生出傀儡的镜子与无处不在的傀儡,阮尤毕竟已经在碧华阁布置了数月,自然防备的手段不会止哪一点。
他们分明走的时候已经查探过了,离开的时间也不长,可便偏偏是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叫陈谦明着了道。
步惊川想起来,若是阵修想要屏蔽传讯符,也不是不能做到的事。恐怕陈谦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遭到了阮尤的毒手,而他们却丝毫不觉,甚至,眼睁睁看着陈谦明成为了阮尤牵制他们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