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听到那话语,他心中还只是愧疚,可久而久之,他却忽然意识到,其实城民们一直都知道,他不曾离开。
既然未曾离开,又从何而来的“等他”?
他从储物戒的深处取出那个司南。那个司南到手以后,因为一系列的变故,步惊川一时也忽略了这个司南的存在,只将其收在了储物戒的深处。
而后来的变故来得太多、太快,叫他一时之间无暇分神,以至于忽略了这个司南的存在。
以及,北斗星城的阵法向来都能识得来人,城民才能正常进入北斗星城的地界,外来者若是不经他的同意,只会走到荒郊野岭。北斗星城又何时有星城密匙这般东西了?
加之秋白向来知晓北斗星城的出入口,北斗星城更不会排斥他的存在,为何秋白那时尝试进入北斗星城,会被拒之门外?
他如今细细回想当初进入北斗星城的过程,才惊觉竟然多了这么多反常的地方。
是有一个极为熟悉北斗星城的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如此多的事情。但是这个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是敌是友?
这一切,他几乎没有丝毫头绪。
北斗星城外,有无数阻拦闯入者的阵法。其中一个,便是将这处伪造成一处荒凉之地的幻境。然而这幻境阵法的画面被更改了,被改成了北斗星城以往的模样。
若说这些只是阮尤做下的,那未免有些太过自欺欺人。他知晓阮尤虽在阵道一途有着天分,能够破解他的阵法,可能够破解一个阵法,并不代表能够驱使一个阵法。
毕竟……不同阵法的构成不同,若非是曾经使用过的人,否则都无法摸清其中构造。
更何况,东泽当初的七位师父,皆是出身最为正统的道修,因而他们设下的阵法,都是不可能与魔修的阵法有相通之处,更不可能被魔气驱使。
步惊川心中思绪乱得很,本以为自己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便能破开许多难题,可如今,却正是因为醒来,才惊觉自己似乎掉进了更大的迷局当中去。
思虑过重,叫他不由得一时气急,喉中又漫起一股腥甜。
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引来秋白忧虑的目光。
“无妨,老毛病了。这副身子的修为程度,承载我的神魂还是有些难度。”他解释道,“底下阴暗,空气又浊,忽然有些不舒服。”
秋白看着他小心解释、生怕自己不高兴的模样,登时心软了几分。
前世的时候,东泽之强大,是他千年以来所见唯一。那时候的东泽,天底下几乎无人能奈何他。
而东泽却是为了那星斗大阵,舍弃了玉髓之身,又为了能摆脱死咒,碎魂重聚。
那被撕裂的魂魄,哪能是千年时光便能轻易温养好的。这才使得东泽刚重生时,对前世没有半点记忆。
可那个曾经所向披靡的东泽,如今只能龟缩在一副堪堪凝聚金丹的躯壳之中,原本就破碎的魂魄,还需随时担心这副身躯无法承载住魂魄。
无论是哪一点,都叫秋白无比痛心。
他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完全笑不出来。
他从背后搂住步惊川的腰,小声道:“那以后我陪你双修,慢慢把境界都提上去。”
第258章 往日因果·零三·护城亡魂
步惊川失笑,“真的不是你想做那档子事的借口?”
秋白有些恼了,“我又不是这种人……”
双修的确是他如今想到的,最快且最无后顾之忧提升步惊川修为的办法。可他一片好心,没料到步惊川竟是不领情。
却忽然听步惊川道:“即便只是单纯想做,那也没关系。”
说着,步惊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以我们如今的修为差距,你铁定是要给我做炉鼎了。叫你做到你那个地步,我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