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雷劫属于步惊川的躯壳,因此需要面对的,自然是属于步惊川的心魔劫。
东泽恍惚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何处。
步惊川至今不过只有十八岁,所历之事不多,唯一能够使他念念不忘的……也唯有此事。
周途城尚有一半隐匿在黑夜之中,另一半被乍破的天光笼罩。
二人唇齿纠缠,呼吸交融,这陌生的触感猛地叫东泽精神一震,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无法远离眼前的人半分。
震惊之余,他也不忘观察着眼前的人。秋白面上的过分震惊,叫他神色看起来有几分呆滞,双眼却仍旧紧紧地盯着他,眼中只余他一人的身影。
他依依不舍地在秋白唇上流连片刻,终于主动退开些许,得以将秋白如今神色完全收进眼底。
秋白抱着他,站在黑暗之中,神色晦暗不明。
从秋白抱着他的双臂与紧贴着他的胸膛,他察觉到秋白的僵硬。
秋白似乎组织了许久的语言,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该说些什么:“你……”
东泽对于步惊川的记忆极为模糊,他苏醒过来的时间太短,还未来得及仔细查看步惊川的记忆,因此他也不知道,二人之间,竟还有这样一番过往。
不受东泽控制的身体微微朝着秋白的方向靠近,他附在秋白耳边,轻声道:“秋白,我心悦你。”
不等秋白回答,他又接着道:“或许你不知晓,我自很久之前,便幻想与你并肩,亦想过将你护在身后。”
秋白沉默许久,神色变换数回,才终于开口道:“……你待凡人,不也是如此?”
只是秋白此刻的嗓音沙哑,想来心底里定然是不如他面上表现得那般镇定。
他闻言抬起头来,直视着秋白,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道:“我只欲待你一人如此。”
秋白面上闪过几分怔然,直直地看向他,仿佛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东泽稍稍动了下指尖,发现躯壳的掌控权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上。他忽然醒悟过来,根据上一回的经验来看,眼前的便是自己需要应对的劫数。
关于周途城的记忆对于东泽来说太过模糊,因此他也有些拿不准自己应当如何应对,于是他选择按兵不动,仔细观察着秋白的举动。
秋白怔愣许久,别开了目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听得秋白回答,东泽这才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眼下的处境。
身体的掌控权回到了他手上,此时五感仿佛是被秋白提醒了一般,在此刻缓缓地出现。
东泽感应了一番,发现自己如今身体的状况已经不能更糟糕。
经脉被外力所摧残,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灵脉显然是被强行撬开过,时不时地泄出些许灵气,冲击着他的身体,叫这具躯壳的情况雪上加霜。
若非那灵脉一直都护着他的心脉,这副躯壳恐怕随时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这个要紧关头,竟还能分神同秋白说出方才那些话语,即便是东泽,也不由得有些佩服自己。
那么,在这般情境之下同秋白说这些话,秋白……同意了吗?
东泽抬眸看向秋白,却不经意间与秋白的视线撞到了一处。
秋白此刻望向他的眼中,神色颇为复杂。
犹豫、欣喜、担忧、畏缩混杂在一处,几乎是即刻叫他心疼起来。
东泽忽然便不想知晓结果了,他不想这般逼着秋白作出应答。
“……你是认真的吗?”秋白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