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惊川心头有几分好笑,还是花了些劲憋下去了,问道:“清醒了?”
秋白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过了许久才转回过头来,微微地点了下头,却始终不敢看他。
步惊川不知怎么的,忽然不想再同秋白在这事上深究下去了。
他不是傻子,秋白这几日中,一而再地失控。他在无意识之中表现出来的对他的依赖,在这几日之中展露无余。
结合先前秋白对他的亲近,想来是秋白对他的了解,绝非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但若是他直接同秋白问起,恐怕秋白不会同他坦白。从先前窗外那神秘人一事就能看出来,秋白显然还有许多事瞒着他。
若是秋白想要他知晓,恐怕从一开始便会同他说明白,而不是掩掩藏藏。而秋白有意隐瞒他什么,他也是无从得知。
光是问,恐怕是没有用处的。他想要知晓的话,还是需要自己查探。
他已经不想从秋白这里知道答案了,他想知道的,他想自己去寻找真相。
步惊川道:“你现在化出兽型,可是灵力紊乱的缘故?”
他没有说秋白昨日里出糗的事,而是问起另一件事。
秋白摇了摇头,“昨日是我自己失控了……便自动化了兽型。”
“你灵力紊乱为何会化作兽型?”步惊川追问道。
“灵力失控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变回对灵力消耗最低的状态,便是兽型。”秋白下意识答着,却又忽然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顿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对灵力消耗最低的状态。”步惊川低声重复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登时反应过来为何秋白方才的话停顿得如此诡异。
若是说秋白最节省灵力的状态……为何不是回金素剑中?而昨日秋白便说自己灵力紊乱,无法回到剑中,但观金素剑本身,却不见有何不妥之处。
步惊川下意识忽略了其他的可能,轻声问道:“你不是……后天剑灵吗?”
先前他去疏雨剑阁时,曾听剑阁弟子说过,后天剑灵乃是由生魂祭剑而出,千剑中,通常只会出一把灵剑能够有剑灵。
生魂与灵剑被迫强行融合,于生魂本身来说并不是好事,因此后天剑灵的制作早就被禁止了,制作工艺也在这千年中流失,因此如今拥有剑灵的灵剑才会如此稀奇。
每一次祭剑,都需要消耗成千上万的生魂,当初秋白能幸存于金素剑中,也不知经历了多少痛苦。
“我的确是后天剑灵。”秋白这次却没有隐瞒,极为爽快地承认了。
后天剑灵与灵剑的融合通常都不尽相同。常有被强行融入到灵剑的生魂拒绝认主的事,也怪他当初得到金素剑时学艺不精,未知晓后天剑灵的缺陷,才一味觉得是秋白不愿认主。
步惊川的心口莫名地疼了一下。
他放缓了声音,道:“那若是未能认主的剑灵,需要如何同持有者沟通?”
“剑诀。”秋白道,“我身处在剑中,反应最快的,自然是剑诀。其他器灵都会与主人约定一个法诀作为二人之间交流的暗号。”
“剑诀?”步惊川这下犯了难。他不是剑修出身,自然不知晓多少剑诀。
最后还是秋白解释道:“也未必一定要剑诀,普通的法诀,或是口诀运有灵力,便自然会成为法诀。”
步惊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与你之间,可否能有这样一个法诀?”
在他们出宗门的第一天,秋白便因为那个神秘的黑衣人,近两天没有出现。他在这几日中不知晓秋白出了何事,也不知道该如何寻他,只能傻傻地等着,等到秋白可以主动现身。
那般的迷茫与无助,他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秋白转过头来久久地看着他,许久后,才道:“自是可以的。”
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何有些沙哑,却又极为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