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那天,是雨天。在郊区公园。
佐北示意跟在后面的人先走,替他撑伞的人也都离开。对面站定的桑西撑黑色雨伞,面无表情。“下次再见到小南就会用枪吗。
雨中佐北沉默着。
“父亲吗,还是南宫家,谁让你这么做。若是小南继续挡在花阳前面,就会对他开枪吗?”桑西略微激动,大声质问着。
佐北站在雨中,不张嘴的“嗯”了一声。
桑西抿嘴低下头。
那时桑西并不知道,站在雨中的佐北,外套里面被佑南所伤的伤口,鲜血已经透出包裹的纱布。她也没有在意雨中佐北的苍白脸色。
桑西和佐北都站在原地不动,在雨伞下面的桑西低着头,很久都不抬起。佐北因为雨水侵湿衣服流进伤口,一直在咬牙忍着剧痛。
过了很久,桑西合起雨伞,雨水一下就打湿她的短发,她抬头看着佐北,“大哥,我也不再是单家的人,这样的家族不要也罢,你也就不是我大哥了。”桑西说完这些,雨水已经淋湿了她整张脸。她转身拖着雨伞便离开。
突然一片黑暗把桑西从十二年前的雨中拉了回来。是公寓走廊的感应灯灭了,桑西因为急忙给花阳开门,屋里的灯也没有开。这时与花阳两人虽然相隔几步,但是谁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黑暗中两人都沉默着。
桑西带着哭腔再次开口,“大哥才是死脑筋。”
提到佐北,花阳本来已经停止的眼泪,又夺眶而出,她抽泣着,“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桑西稍微平静了情绪才开口,“知道他中毒死亡时,甘洌,那是他研究的□□,根本不可能毒到他的。小时候感觉他喜欢你,但是不知道他这么多年还没有忘记。我们都长大了,我以为他应该会忘记。”桑西不得不停了停,深呼吸后又继续说着。“那时在美国,我说与他断绝关系的时候,我是知道大哥的痛苦,但是我以为那其中只有对于佑南的亲情,我以为他应该不会有爱,我以为那只是儿时的情感。”桑西虽然努力克制收敛自己的情绪,但仍然一直在流泪。黑暗中桑西听不到花阳任何声响。
感应灯突然亮了,桑西这才看到,是花阳举起手让灯亮起来的,但她举起的手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同时桑西也看到了泪流满面表情痛苦的花阳。
她匆忙的将骨灰盒递给桑西后转身就走。故意打断关于佐北的谈话是因为花阳觉得自己又快要呼吸不了了。
桑西站在走廊昏暗灯光下看着花阳扶着墙踉跄走远,她将怀里的骨灰盒又紧了紧。
花阳奔跑着下楼梯,提到佐北,花阳的脑海里又满是三年前律时眼眶含泪对自己的责问,“佐北,你为什么要杀他,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他该有多么冤屈啊,死在喜欢的你手里。”律时的这些话和那时的表情,一直在花阳脑海里重复着。
最后她终于蹲在楼梯间,缩着身体,哭着,□□着,“谁能救救我,谁能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