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青樱似乎不以为意,先拈起一朵流光纱制成的芍药宫花,想想又放下,接着拿起一对翡翠镯子,在自己腕上比了比,也放了回去,最后拣出一支金珠海棠发钗,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姐姐试试这个,这钗虽好,但式样未免老成了些,樱儿觉得更适合姐姐的年纪。”
贺琴舒却仍是摇头:“琴舒素来不爱这些,明珠暗投,岂非无趣?”
说着,她轻轻站起身来:“郡主,昨夜风大,琴舒只得两个时辰好睡,如今想歇息了,郡主请回吧。”
慕容青樱此时有些掌不住,又不好发作,只见面上绯红。
望云正要上前劝解,慕容青樱却“哧”地一声笑了出来:“贺姐姐果然与寻常女子不同,难怪哥哥会另眼相待,这些年来,我还从未见过他对女子如此上心呢。罢了,姐姐好好歇息,樱儿改日再来叨扰。”
自那次让郡主碰了钉子之后,贺琴舒便索性整日足不出户,除了端王妃不时过来小坐,极少与人来往。她身边只有月芙一人伺候,吃穿用度也并不讲究,每每会将送去的时新衣物、点心吃食尽数退回,却时时要些贵重药材,还在院内种了许多稀奇花草,风吹过处,送来阵阵异香。
贺琴舒非主非仆,更像一位在此长住的客人,府里上下提起她时,只以“琴舒姑娘”来称呼。起初,茶余饭后,劳作间隙,王府里的下人还不时说起这位神秘的“琴舒姑娘”,后来有次恰巧被世子听到,竟然发疯般地要将那两个说嘴
的大丫鬟赶出府去,端王妃亲自出面才平息了这场风波。此后大家噤若寒蝉,住在清音阁里的这位姑娘,渐渐成了王府中的一个禁忌。
端王府对外只说世子已然婚配,但正妻形同虚设,妾侍之位自然炙手可热,可任由城里有些头脸的媒人们说破了嘴皮,端王夫妇皆以世子眼盲,不愿拖累对方为由婉拒。
兄长为人古怪,妹妹行事也出奇,端王郡主慕容青樱眼高于顶,不知拒绝了多少公子显贵,最后竟然看中了一位家境清寒、样貌平平的秀才,那人虽有些才学,却顽疾缠身,一年中倒有大半年光景卧床不起,端王夫妇自是百般不愿,郡主的婚事便也从此搁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