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端王妃只是坐在一旁发愁,端王看看桌上的饭菜,故作惊讶地说道:“这鸡汤里放的可是春笋么?本王这几日正想它想得厉害,今日竟便得了!”
说着,他上前盛了一勺鸡汤,将碗递到妻子面前:“卿儿先尝尝看,这笋子可还脆嫩么?”
端王妃却不理会,渐渐接着红了眼圈,眼看着便要落下泪来。
蘅芜见状,忙扯了扯杜若衣袖,两人悄悄退了出去,端王掩好房门,将妻子轻轻揽入怀中,低声劝慰道:“卿儿莫要忧心,皇上在这桓乐苑中不知安插了多少眼线,既然能容咱们六年,想来并无大碍。”
端王妃仍是愁眉不展,哽咽说道:“皇上生性多疑,去年冬岁又闹了一场大病,如今朝中都在传说太子将立,这关口想起咱们,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端王轻轻摇头,低声说道:“也不见得。大皇子慕容恕已近成年,他是长子,虽受母妃出身低微所累,但听闻诗书武艺都属上乘,且睿智果敢,最受皇上喜爱。而二皇子慕容恪为皇后嫡出,今年也已十岁,聪颖乖巧,好学上进,颇具明君之风。这两位皇子早已脱颖而出,成为太子备选,而晟儿年纪还小,又一直远居在此,除了咱们府里这些人,又曾见过些什么呢?他整日间只是学些棋艺,诗书武艺仅在皮毛,何况还有痼疾,在皇上心中,想来当不足为虑。”
正说话间,门上传来轻轻的叩击声,只听一个稚嫩而清朗的声音唤道:“爹爹,娘亲,晟儿能进去么?”
端王妃忙擦干眼泪,上前打开房门,勉强笑道:“晟儿,快些进来吧。”
慕容释晟高高兴兴地在桌旁坐下,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笑着说道:“晟儿今日来得晚了,劳爹爹娘亲久等,便罚我多吃些青菜吧。”
他似乎刚练习过画艺,月白的缎袍上蹭了些许颜料,脸上也沾了些墨汁,样子颇为顽皮,却难掩英挺灵秀之气,一双眼睛更是明亮灵动,顾盼神飞。
端王妃佯嗔地瞪了儿子一眼,上前为他添了满满一碗饭:“就你油嘴滑舌,快些吃吧,汤都要凉了。”
端王此时也过来坐下,一家三口举箸用饭,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