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雀宫深处,屋舍简陋,付婉清躺在硬木床上,身上起满了猩红色的浓疮,一双眼睛深陷,曾经美丽无双的容颜已经溃烂,整个人形容枯槁,面目可怖。
她的身上盖着一床与周围不合的蚕丝被子,想来是白筠所送。
“母亲,你看谁来了?”白筠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她缓缓睁开眼睛,却是只盯着白筠,“筠儿,快!快去大殿杀了他!杀了他皇位就是你的了! 你祖父一定会帮你的!快去!”她的语速很是急促,面目登时就狰狞起来。
白筠握着她的手,没有再说话,他看向白珩,神色悲凉:“她已经神志不清很久了……”
白珩看向她,她的眼里还是只有利欲和权势,曾经高傲的时候,哪里会想到今日的凄惨,他终是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南雀宫,身后只剩下付婉清歇斯底里地求着白筠,让他快去杀了他……
三个月后,襄阳殿内晨间安静。
常林在外面一遍遍踱着步:“小主,您真的不去上朝吗?”白珩给的三个月休息已经结束,没想到自家小主天天歇在房间里,丝毫没有要去上朝的想法。
“不去,常林叔你差人去宫里,就说我病重了。”房间里传来肖楚淡淡的声音,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想怎样就怎样吧。
隔了半日,宫里来了消息,送了很多珍惜补品,只说让肖将军好生休息,白珩明知她在装病,却没有去拆穿。
她好像再也激怒不了他。
肖楚在房间思考了很多天,最终做了一个决绝的选择——不告而别。
哪怕此生要被他永无止境的追杀,她也要离开。
这样下定了决心,她就暗中悄悄收拾行李,东西不多,但银两带的很足,趁着晚上夜色寂静时,她换了一身夜行衣就潜了出去。
远处常林的小房还亮着烛火,夕月的房间却早已经灭了灯,她看了许久,最终还是转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怕是今生不会再相见,希望你们一直安好。
夜
晚凉意寒人,她一夜急奔,发丝有些微微凌乱,在天色微亮的时候,终于出了上京城,只是城外等着的人,让她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