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亏欠了池寄夏一个童年。”身患重病的老人说,“我不是很懂他搞的那个男团是什么。不过我找了些视频资料来看,他和几个同龄的孩子在一起跳舞,笑得很开心。这是池寄夏小时候没有过的体验吧。”

小时候的池寄夏只是辗转于不同角色的片场中,完成他母亲的梦想。

即使在叶导不知道的角落里,八岁的池寄夏拥有了一个为他造梦的机器。可他在梦里体验的,也不过是其他角色的完美人生。

梁辉实一时语塞。一是心中有某处被触动,二是念及叶导也心知肚明他和池寄夏之间的矛盾。

叶导即使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也选来池寄夏来演末代皇帝。明摆着池寄夏就是叶导手下的关系户、叶导的“天选”和偏爱。

谁能得罪“天选”呢?

成年人的世界是很肮脏的。前后两者之比,不过一比九而已。梁辉实首先关心的还是自己的饭碗问题。他皱着眉头说:“叶导。那你为什么选我来演这个角色?你知道我和池寄夏不对付。”

如果我们发生矛盾,你会开除哪一个?

叶导说:“辉实,因为你是这个角色的最佳人选。你在演戏上的努力,你对每个细节的钻研,我都看得到。我相信你能演绎出一个相当优秀角色,这是你的能力。”

梁辉实和池寄夏有矛盾,水火不容。尤其是梁辉实。他身为一个成年人,却为了一个小少年的“过失”耿耿于怀,实在不是君子。

可叶导依旧说,他是个好演员。他没有一味地倒向哪一边,而是希望他们都走向更好的未来。

既然如此。

他也想试着和池寄夏和解。

叶导的叮咛实在太微不足道。于是在主要的故事里,它被埋葬的尘埃里。直到近日,梁辉实也没有对池寄夏和盘托出。他向池寄夏伸出手,池寄夏却说:

“你说叶导关心我,是因为很爱我。”

梁辉实:“嗯。”

池寄夏:“那辉实叔关心我,是不是也是因为爱上我了?”

……靠。

池寄夏这话倒是故意犯贱。他心情不好,于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来逼退梁辉实难得的温情,好让自己做一个竖起别样刺的刺猬,不亏欠别人的安慰、也不亏钱别人的善意。可梁辉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现在还没爱上。”他硬邦邦地说。

梁辉实走了。池寄夏坐在长椅上,好半天“切”了一声。

能“切”出来就好了。

戏重新开拍。没有打脸,没有矛盾,池寄夏的表现却优秀了不少。

薄绛问易晚:“刚才梁辉实的那段话,是你劝说他说出来的?”

“不。”易晚摇摇头,“一个路人哪有那么大的能力。”

他又道:“其实我也很意外……”

薄绛看向易晚的脸。易晚表情寡淡,眼眸看着前方。

眼底没有一点表情。

路人不需要控制任何人。能够产生不同角度的深度思考的,是角色们自己。

能促使梁辉实的观念发生改变的,绝不是路人的一句话。

而是因为叶导不分对象的爱。

破解男主片场的不是路人,而是一个老人的、平凡而伟大的爱。

路人只是把这些隐秘的小角落,一个个地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