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瞥他一眼,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灰色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终于,有人出来。
“她说想见你。”
喻容时点头进入。戴眼镜的女人没有阻碍他。她镜片下的眼看着他进入病房,低头继续注视手机。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
喻容时看见女孩正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的脖子上还带有淤痕, 这是那个男人在死前于她脖颈上留下的痕迹。看见这个痕迹时, 喻容时又把牙咬得紧了一些。
他还是来得太晚了。
他苛责自己。
他速度太慢,以致于没有发现这个角落里发生的故事。建立信任太晚,女孩警惕心也太高,已经来不及编故事,只能急急地告诉她真相……
他最终做到的事,只有翘掉自己的工作, 急忙赶到,在海边从那个男主的手里把她救出来……
“我向你保证, 那个人不会有逃脱的机会的。”他说。
“喻容时。”他听见女孩的声音。
又重复了一遍:“你是喻容时。”
“嗯。”
喻容时抬起眼。忽然间, 他发现这个被他救起来的女孩看他的眼神里不是劫后余生或感激。
……
歇斯底里的喊声在持续。女人把喻容时拉出了病房。
“……如果我不能信任他, 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能信任你?!”
“如果他是在玩弄我, 我又凭什么不能认为和他一样拥有能力……在我看来你就是和他一样拥有能力的人……不会玩弄我?”
“你们都是怪物,都是一样的怪物!”
“你也是怪物,你凭什么告诉我,如果没有你,他不会变成……那样?”
……
“坐下吧。”女人带他坐在自动售卖机旁边,“你想喝点什么……有些人本来就是要死的。”
她的声音近乎是冷酷了。喻容时猛地抬头看她。
女人背对着他,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每个人都拥有自己人生的定位。无论那些‘男主’,配角,我,还是你,都一样。”
“……”
“或者你想谈谈哲学?那么我们就来谈哲学。你认为你消灭了这些‘男主’,就不会有新的‘男主’诞生吗。即使没有你说的‘剧本’,也有欺上瞒下,恃强凌弱。”
“甚至,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剧本。他们喜欢的人,是可怜的饱受迫害的‘女主’。‘女主’的对立面,乃至从侧面被卷入的配角,便是他们要安排一切流言蜚语,欲杀之而后快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