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果然在骗他,资料上写的全部是真的。
其实他只要要了国家安排给他的任何一个人族,就可以立刻彻底摆脱结合热带来的痛苦。
可他却一直在坚持,只因为他爱他,他想跟他在一起。
男人为他承受了这么多痛苦,他还在纠结什么?还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
路九宸推开了房门。
疼痛让阎盛霆几乎陷入疯魔,五感都变得迟钝了,他知道有人进来了,但没有精力去思考,也没有力气去看到底是谁。
他再一次脱力地趴到地上,破声说:“出去。”
路九宸没听,越走越近。
被汗水模糊的世界里,阎盛霆看见了一双清瘦的、穿着人字拖的脚,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谁了,他渴望的人就在眼前,只要他一抬手就能触碰到,但他没碰他,而是用上了全部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站起来,退到距离路九宸最远的角落里。
“快回去,听话。”
路九宸依然没听,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脚尖都能抵着脚尖了。
路九宸用视线静静描摹男人因为剧痛而狰狞的面容,片刻后,背过身去。
32、投票活动
路九宸缓慢睁开眼睛。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帘上缘透露出小块小块的半圆形橘光。
视线顺着窗帘楞起的拱弧往下移动,定格在前方的棕色矮几上。
矮几上放着一只插着樱花的细颈瓷瓶,玉白色的底,瓶身上淡青和浅红的印记斑驳交织。
“睡好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阎盛霆的,但显然比平时更为低哑,就如同他第一次跟他打电话听见的那种声音,只不过比起当时略微有些变化,像是少了痛苦多了餍足。
路九宸还有点不在状态。
阎盛霆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臂,贴在他耳边说:“我出去了?”
出去?
去哪儿?
路九宸下意识地这么想。男人轻微动了一下,他忽然就明白了,紧随着他睡过去之前的一切记忆都回潮了。
记忆的起点是健身房里那面贴了碎花墙纸的墙壁,然后是房外走廊上的漆白栏杆,再是走廊尽头的落地花窗……
当时他盯着花窗外摇晃的路灯看了很长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的,男人忽然问他:“饿吗?”
他茫然地扭头。
男人就低声告诉他,花窗外对着的那条柏油路连接着食堂和停泊区,食堂每天晚上十二点都会烹煮夜宵,专门提供给那些值了夜岗回来的军士。
路九宸魂都要飞出去了,听着男人这话愣是没忍住回了魂,骂他居然还有心情聊夜宵。
男人涩气地笑了一声,没回嘴。
过了半个多小时,忽然有一列军士出现在柏油路上,路九宸慌乱地想要藏起来,男人不让,还扣着他的肩,说他也该吃夜宵了,后来的事情他就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