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一个年轻人从对面铺子后头钻出来。

蹬着一双大红色的高帮板鞋,哼着歌摇摆着路过树下。

走过去没几步,他又摇摆着慢慢倒了回来,拉下粉色的太阳镜,眯起眼看飘摇的布幡。

“批阴阳断五行,乐天知命故不忧,铁口神算?”

青年念完,又上下打量了旁边坐着的乐宁。

青绿衬衫麻布短裤帆布鞋,像初夏半长成的青桃子,毛茸茸的清新又灵秀,看起来比他还年轻。

当明星出道还差不多,铁口神算?

现在骗人都这么不走心了?

青年下巴一抬,“嘿,算命的,给我算算。”

乐宁抬头看了看人,摇了摇头,“不算你。”

嗯?

现在骗子的套路开始升级了?

青年不服,“为什么?”

为什么?

乐宁看了眼他,一辈子顺遂不缺钱花的有福之人,什么好算的?

“你心不诚。”

嘿!遇事不决就心不诚是吧!

年轻人撸起袖子,“你等着!”

年轻人他转身钻进铺子,没一会儿就带出个中年男人。

“我爸,天天求神拜佛,心绝对诚,算他!”

中年男人是个生意人,最近对家总给他使绊子,他是想找个人给算算,但他想找的是寺院道观里的大师,或者成名已久的老先生。

再不济,至少有个仙风道骨的样儿呢。

他看看乐宁,略圆的脸,清亮的眼睛似乎总带着笑意,说是高中生都有人信,还乐天知命,自己前二十年整没整明白都不一定呢。

想归想,他到底没说出口,做生意的都讲究个积德行善发大财。

看着乐宁刷白得有些病态的脸,他翻出钱包,掏了四张粉红钞票出来,想了想,又添了两张,凑个六六大顺递给乐宁,

“小兄弟,这天儿眼看就要下雨了,早点回家。”

“爸!”小年轻连忙去拉,我让你来拆穿骗子的,你送什么钱啊!

中年男人一把拍开儿子,把钱塞给乐宁。

乐宁扫了眼他头顶隐约的死气,也没客气,接过钱对叠收起,开口道:“大哥爽快人,我就不说那些没什么用的东西了,只一件事,近日多水,少行船,十日内莫下水,方可避劫。”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笑了,虽然这钱他权当做善事了,但骗得也太不走心了吧。

不能下水,是说他入水会被出事的意思吗?

“小兄弟,你知道我做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