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镜吟修为不低,有她保护,他妹妹不会受伤,定然不是解自己的毒。
一转念,他就想通了。
应当是为了宿伊——宿伊早年中过妖都,身体退化成小孩子的模样。
江冽不再多言,与逐衡一同站在树下,等阙成他们收拾完满地狼藉,再作告别。
与此同时,那队乐修也在收拾东西。
领队对师弟师妹道:“方才千山门的三长老联系我,我便将遇到凶兽的事情告知于他,他嘱咐我稍等片刻,他正带着弟子在赶来的路上。”说完,领队微微一笑,彻底舒了口气:“此回千山门来了两个长老,修为俱是高深,若再遇到那只凶兽,便不必再担心。”
他话落的一瞬间,周遭温度骤然下降,薄薄的霜迅速爬上每一片叶子,就连灵泉表面亦结了一层冰,在场所有人全部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太阳这么暖,哪里来的冰霜?
江冽身旁的时崇首当其冲,他侧头一看,表情顿时凝固住了。
林间树叶落下浓重的阴影,盖住江冽的表情,这一路上的柔和终究尽褪,露出了原属于魔修的阴狠,只见他缓缓勾出一个冰冷的微笑,薄唇轻启,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
“甚好。”
时崇:“?”
他又转头看逐衡,发现逐衡也愣着,还没反应过来。
包括阙成一行,在那无际的威压散开时都仿佛被扼住了咽喉,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立刻结成了冰。
有个念头涌上所有人的脑海:少主他忽然动了杀念。
可是为什么?
他们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没人敢在这时候触少主逆鳞,只好疑惑着缩成一团,企图不要被殃及池鱼。
只有逐衡明白,但他却说不出口。
千山门。
他默念了几遍,垂下眼睛,遮住眸中的情绪。
我都忘了,他却还记得。
第21章
江冽真元外放那刻,乐修领队才从这凶煞迫人的寒凛气息中明白了此魔修的身份,也陡然明白了方才言笑晏晏的魔修们为何瞬间变脸。
以那位的修为,他们一行人的谈话,只怕是半个字都没漏,全进了他的耳朵里。
千山门。
领队并不知道千山门剑走偏锋绑了魔族少主道侣,只不由自主回忆起几十年前,魔域无罔宫与千山门那场血流成河的过节——那是魔族少主成名一战。
那一场跨越境界的、以一敌百的单方面屠戮,成了刻在正道每个宗门心里的一道疤,永远难以磨灭。
领队手指不住颤抖,背上古琴感应到他的惊惧,琴弦亦开始颤动。
距离他最近的师弟觉出不对,忙小声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了?”
“我害了道友。”领队如此想,极快地拿出一枚灵石,作势往手腕的灵器塞去——那是一方“水月”。
交好的修真世家每每派弟子出来寻觅机缘,都会给他们配上镜花水月,作为各派之间联系的媒介,以便互相照应,应对不时之需。
灵石才触碰到水月,领队手指遽然一凉,钻心的疼痛顺着指骨爬去,冰霜结满手臂,旋即水月“砰”得一声,炸成碎片。
此变故在乐修中起了不小的喧哗,领队心脏一搐,抬头看去,见那魔修的视线不含任何情绪地扫来,不轻不重在他身上驻足一瞬,又看向别处,好似只是目光睃寻四周时不经意落到他身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