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你,圣君。
裴寒卿又道:“危险。”
裴寒卿眉目清俊,修为高深,又忠心耿耿,唯一的缺点,是他一次最多只能说两个字。
他说的话,大部分得靠意会。
魔君见裴寒卿凝重的模样,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儿子,叹了一声,无奈起身:“罢了,让本君来看看。”
江冽此时并非意识全无,他一半的意识是清明的,只一半陷入混沌,眼前的黑暗里,一圈圈光晕如水面荡起的涟漪。他重重喘了几口气,魔君惊讶的声音响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还有力气呢?别抓爹的袖口了,既然死不了,便醒来吧!”
一道寒凛的真气自江冽手腕灌入,在他四肢百骸游走一周后,他前胸后背的剧痛缓缓被抚平,陷入混沌的意识也逐渐清明。
眼皮很沉重,江冽颇为费力地睁开眼睛。
裴寒卿舒了一口气,露出温和的笑容。
“是很危险,但死不了。”魔君饶有兴趣地半蹲在他身前:“怎得伤成这样的?”
这语气听着不像是慰问关心儿子,反倒像是:谁伤的你,我去取取经,方便日后揍你。
江冽未答,定定地看着他:“杀暗卫的人,手中有寒潭雪莲。”
魔君“哦”了一声,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一偏头,江冽仍在看他,他便道:“与我无关。”
江冽缓了口气:“做个交易吧,你帮我找他,我答应你一件事。”
谁都知道,圣君手眼通天,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神识遍布魔域,魔域内没有任何事情能逃开他的眼睛。
“可我没有想与你交易的事。”魔君坐回先前的位置,懒洋洋倚着桌面,一手并指按住眉心,阖眸凝思,片刻后,他说:“我找到了。”
“在哪里?”江冽眉眼间染上几分明显的焦急。
这副神情似乎取悦了魔君,魔君看着看着,缓缓勾起了唇角:“不告诉你。”
江冽:“……”
魔君有意气他,放在以往,他只会沉默着拂袖而去,不与不靠谱的亲爹计较。
但今天。
江冽舔了舔唇角:“你是不是想打架?”
“本君才不趁人之危。”魔君把视线落回棋盘,盯着纵横交错的黑白子:“不如陪我下盘棋,赢了我,便告诉你。”
棋子与棋盘都是魔君修为凝成的,此时自发飞回陶瓮里,魔君抬手拂去酒盏,见江冽不动,斜着眼笑道:“不会吧,你不会是怕了吧?”
江冽:“……”
江冽坐在他对面,执起一子,率先落下。
魔君“啧”了一声,嘀咕道:“我还没说开始呢。”却也紧随其后。
江冽甫落子,眼前场景一花,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中,两队士兵隔岸而站,喊杀声震天。
这是一场对棋,也是一场对战。
魔君是想考验他的修行。
江冽凝神,再落一子,二人你来我往,冰室静默地只余落子声。
裴寒卿静静起身,悄无声息退去。
门外的宿伊仍在作画,见他出门,随口问道:“圣君和少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