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远洲睁眼,回到了那扇玻璃花窗前。
眼前是被匕首插入胸膛的比亚纳,脑海里却是他死前空洞的眼窝,和费劲的临终遗言。
€€€€“我好累啊。”
律远洲可以确定在比亚纳被拖到处刑台的那一刻,他是能够看见他的。不然他也不会死死地盯着他所处的位置。
这个失去了悲伤的青年将有关神明的记忆牢牢地刻在了脑海,以致于在多年之后也一眼认出了人海中的神。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悲伤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了,但是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别人狠狠地攥紧了,喘不过气来,就连泪水也无法汇聚。
他把神明的话记在心里,可是他真的真的很累很累了。
累到没有勇气再寻找活下来的生路。
他是不幸但又幸运的,也许死后能化作神明神座上的珍珠。
他只是很想那位温柔的神明,能够再摸摸他的发顶。
仅此而已。
可惜这一切律远洲都不得而知。
律远洲只是站在这扇重现神明死亡的花窗前,突然理解了比亚纳当时给他弹奏钢琴曲时的悲伤从何而来。
他好像提前预知了自己的死亡,用音符告诉他他的悲伤,他迟来的悲伤。
【“派派,我不明白,我还是改变了过去吧。比亚纳之所以是比亚纳,都是因为我的那架纸钢琴吧……”】
【这就是我曾经说过的‘时间悖论’呀。洲洲,这是扯不清的,不要多想。】
“比亚纳是你杀的吧?”
“奇迹?你怎么在这里。”
“诶嘿,没想到吧?是不是以为我被时间绊住啦?”
“我悄悄告诉你噢,他现在正和战争和平待在一起呢。”
*
“你不想解释什么吗?”
“解释什么?”
时间之神阿言反问挡在他面前的两位兄弟神明。
“你清楚我在说什么,穆翎,比亚纳……你们下一个目标是谁?”
“生机,还是我和战争?”
“弑神者是他吧。”
“所以呢?你们这是在和我们宣战?”
“不。”战争打断他,道:“他和你不是一类的人,比起宣战,我更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能站在他身边,就凭这张看似无害的脸么?”让他在一众陌生神明中独独选择了你,把信任毫无保留地交出。
为什么,为什么被选中的不能是他呢?
“噢,我懂了。”阿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你们是在嫉妒我啊。”
“真可怜,眼睛都要嫉妒得发红了。可是没办法呀,落就是对我有好感。在我对他一见钟情的时候,我的感情也得到了回应。你们能理解吗?你喜欢的神明恰好也喜欢你这是神生里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噢,我忘记了,你们这些被拒绝的可怜虫怎么会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