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怀笑道:“这让我那群因为单身找不到对象而来解压的兄弟们怎么办?解压不成更压抑了。”
时丞尴尬地红了脸,“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这就把它抹了。”
“哎。”桑怀阻拦他,“留着吧, 我是跟你说笑的。”
他这次没有再碰时丞, 而是按住了周廷深的名字, 不让时丞涂抹。
时丞道:“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了,压抑了怎么办?”
桑怀道:“我和陈运都压抑了,怎么可以放过他们?”
这话把时丞逗笑了。
桑怀道:“脚踝没事了?”
时丞又一次转动了脚踝,“健健康康的。”
桑怀松开按住解压墙的手,“那你继续画?”
时丞点点头,陈运还贴心地给他端来清水清洗画笔。
无论时丞无礼还是有礼,桑怀和陈运都对他以礼相待。
时丞忍不住想,会不会是他们把桑怀想得太复杂了呢?
他打算冒险试一试。
他看着桑怀的手,“你不热吗?”
桑怀很诚实,“热。”
时丞眨了眨眼,“那为什么要戴手套呢?”
桑怀摩挲着左上的黑色皮手套,“因为想要遮住耻辱的痕迹。”
时丞疑道:“耻辱?”
“对。”桑怀说,“不过,它也是荣耀的象征。”
时丞被绕晕了,“荣耀和耻辱不是反义词吗?”
“它们确实是反义词。”桑怀笑道,“但是在某些时刻,反义词是可以共存的。”
时丞理解不能,“我没怎么读过书,听不太懂。”
桑怀也不多作解释,“你读过几年级?”
时丞在周廷深的名字旁边画了几朵小花花,“可能是二年级?也可能是三年级?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桑怀守着他给小花花填颜色,“高中?”
时丞说:“小学。”
“小学?”桑怀皱眉,“你的父母呢?”
“不知道。”时丞填完颜色,认真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经历,“他们把我卖给坏人就走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桑怀一愣,此刻再看时丞的天真,就变了个味,鄙视全无。
他道:“实不相瞒,我这些弟兄们也是自幼就被家人抛弃的孤儿,已经三四十岁的人了,也做不到像你这样洒脱,依旧憎恨着。”
“估计以后遇到良人,就能看开了吧,像我遇见哥哥一样。”时丞放下画笔,伸出两只手,“对了,桑组长,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么多张红色的钱,可以买多少吃的啊?”
桑怀默默接受了他的美好祝愿,耐心地看了眼他的手指头,“十张?一千块钱。现在没什么用了,在尸潮爆发之前,够鬼州市的一名住校生吃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