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接下来的时间之内,对方所说出的话语——句句都足以令白无冤“震惊至极”、“终身难忘”——
“即便本尊并非是云岚王妃的亲生之子,又能够如何呢,”杀羽墨虽然身处塞外营帐之内,神情模样却似乎是站在皇城里面,在透着窗儿看着外面四四方方的天儿,“本尊已经是魔君了,已经住进了那座四四方方的皇城里头去了,本尊也早已经不再需要证明自己的身份了……她待本尊如同亲生儿子,本尊敬她如同生身母亲也是应当应份的。”
白无冤诧异于杀羽墨如此地反应,只好道:“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并不是云岚王妃的亲生儿子?……”
魔君陛下有些释然地笑道:“是或者不是,又有什么区别呢。迟些知道、或者早些知道,对于本尊或者母后而言,都是一样没有差别的。本尊敬她护她,并不只是因为她是不是本尊的生身母亲——而且更是因为她这些年来对于本尊的关怀和爱护……生身之恩纵然可贵难偿还,但是养育之恩又岂会逊色于生育之恩呢?对于本尊来说,母后已经是本尊此生唯一的母亲了。”话到此处,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而笑道,“更何况——你当真会以为本尊的母后会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子究竟是谁么?……”
“……”白无冤奇道,“莫不是……你也早就知晓自己极有可能并不是大祭司的太孙儿?……或者你已经猜到了——那只不过就是祭司大人自己所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言?……”
杀羽墨听罢无言——
其实自己何尝会没有想过,自己究竟是不是“母后”的亲生儿子?!如果他当真会是魔族先王的亲生子,又怎么会直到现在都没有魔族王族的人前来与他相认呢?……原来,他还是少小时候,那个普通到没有人重视和注意的孤儿而已……
……。倘若他所猜测的没有错,他应当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草根儿平头百姓罢了。只不过当年魔族大祭司钱炎为了带给自己最最疼爱的孙媳妇儿一点点慰藉和弥补,所以在自己弥留之际,只能借故编造出来一个谎言来说给她听罢了……
……
这个“替罪羔羊”,表面上虽然一贯地“云淡风轻”,其实心中却如
同是个“明镜儿”似的透亮着——虽然习惯着一言不发却当真是一个心机深不可测之人……
白无冤阴沉着面孔,说道:“……以你这样成熟深重的心思和谋算,我现在当真是怀疑——你当年究竟是不是真心爱慕着落月?!……”
“呵呵,这便是你多虑了。”杀羽墨笑道淡然,其实白无冤说得不错——自己当初之所以会愿意迎娶敖落月,并不是因为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鬼话;他并没有对这个女子多么动心到不能自拔,而只不过就是因为当时的自己实在是很需要这样一份身份不凡、谈吐不俗的女子为妻——来协助自己实现自己的满腔抱负和强烈到不能自拔的仕途之心罢了……
……至于后来,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慕自己的妻子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也不知道其长短因果……
“依靠你的心性儿,本尊料想你恨本尊入心,也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家业’,怕是失去落月的恼火,才是导致你最恨本尊不过的因由吧……”杀羽墨笑道,“若真是如此,那这段‘恨意’便无可纾解了……你纵是想要皇位,本尊也可以交了给你;要做魔君,本尊现在拟旨便是……唯有落月——她是你的嫂子,本尊断断是不可让了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