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意思。”伍锋饶有兴味地说,“我杀了你爹,你竟是要跟我合作。”

“那是你我的私仇!”楚逸尘冷冷地说,“我的主上不会在意这些,你对他有用,封赏你会让其他叛军看到负隅顽抗不如弃暗投明,所以他一定会善待你,在那之前,为了大局我也不会动你,至于之后,你我之间谁死谁活,便看各自的本事吧!”

“你真的很有意思。”伍锋低低地笑,“我差点就要心动了。”

楚逸尘神色一变,未等他做出下一步的反应,就听伍锋慢悠悠地说:“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杀了伍俊。”

楚逸尘这回是彻底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了,他满脸惊愕。

“你说我是伍胜养的刀,确实。”伍锋悠然承认,“他给我取这个名字时我就意识到了,但我还是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为他杀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要让他信任我,让他自负可以控制得住我。”伍锋自问自答,“所以你们这样陷害我他却仍然会将信将疑,所以我不过略施小计,本该被派往前线的我便留在了京城,你们让三王此刻起兵,我猜得没错的话,是想要等京中防卫空置后刺杀伍胜吧。”

“真巧,我也这么想。”伍锋扬着笑,他同时朝楚逸尘走近,“还真是多亏了你们今日演得这出戏,让我可以把伍俊的死栽到你们头上,等到伍胜冲进宫中要为子报仇时,那小皇帝会死在伍胜剑下,伍胜则会不小心死在混在定胜军中的细雨楼刺客手中,而我会

除掉刺客,在为义父的死痛哭一番后顺势接掌定胜军的军权。”

短短一番话让楚逸尘心惊不已,他艰难地说:“不,你杀了伍俊,还跟细雨楼的人密谈,伍胜不会再信任你,你没有证据证明自己!”

“所以我来找你要证据,你觉得把书信烧了便可以万无一失了?”伍锋突然伸手捏住楚逸尘的下巴,用楚逸尘无法反抗的力道将其拉近自己。

“你就是用这张脸让柏空对你死心塌地的?”伍锋眯着眼,玩味地笑道,“他为了你还真是什么都肯做,帮你劫狱,帮你刺探情报,他为了你肯出卖我们,你说他为了你会不会再出卖小皇帝呢?”

楚逸尘强撑出来的镇定终于无法再掩饰内心的惊慌,他神色骤变。

“你我之间的死活何必要等到日后再见分晓?”伍锋低笑道,“且看你能不能活过今夜罢!”

未等楚逸尘再说什么,就已经颈部一痛,晕死了过去。

之后再发生了什么,他便一概不知了。

*

京郊,搜山仍在继续着,伍胜在悲恸之余,又下了令,令众人彻夜搜捕伍锋,并且他指明了要活口。

这意味着伍胜依然对伍锋是细雨楼幕后指使的事心存疑虑,哪怕那些幸存下来的亲卫都证实了伍锋确实跟曾经刺杀过伍俊的刺客站在一起亲密交谈。

计划出了变故,柏空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跟众人一起搜山,力求最先找到伍锋,然后灭口,如此他们的计划便不至于暴露。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非但没有继续搜山,反而寻了个借口提前回城。

雷雨中,柏空匆匆地往教坊司赶,说起来也很没道理,但他心里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让他坐卧不安,毛发炸起,迫切地想要赶回自己的巢穴,看看自己巢穴中藏着的东西是否安全无恙。

或许这只是一场虚惊,楚逸尘正像往常一样的在屋中看着书,在他推门进去时,会在暖黄的灯光中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如烛火般温暖的笑容,又或者会微微蹙眉,一边责怪他为何又不打伞,一边拿起干净的布巾,踮着脚去擦他湿漉漉的脑袋。

可柏空抱着这样的期待推开门时,看到的是满屋的狼藉,桌椅翻倒,书籍散落,本该在屋中等他的人不见了,只有陌生又熟悉的雄性气味盘桓在他的领地中,霸道且浓烈。

柏空嗅着这气味,喉咙里发出闷雷一样的低吼,天穹的雷霆劈下时,照亮出那双闪烁着慑人凶光的幽绿兽眸。

他此刻愤怒又危险,有种撕碎一切的暴躁。因为有别的雄性闯入了他的领地,劫走了他的所有物!

这是在兽类看来最为严重的挑衅,任何野兽的巢穴都是最重要最不容侵犯的。柏空想要怒吼,想要咆哮,想要变回原形,去找到那个闯入者,用自己的利爪撕碎对方。

妖力在体内沸腾,他身上兽化的部分越来越多,可就在他彻底失控地变回原身时,他又硬生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不是雾隐山,他变回原形并不能方便行动,反倒会面临更多的阻力,人类一但看到他便会惊慌大叫,随即成群的卫兵会来攻击他,要像故事里的和尚那样斩妖除魔。

而且外面的雨太大了,水会隔绝气味,除了这屋中残留的,他在屋外时嗅不出一点异样,他根本无法凭借气味知道对方把楚逸尘带去了哪里。

蛮力和愤怒都解决不了问题,柏空强迫自己思考,这味道应该是伍锋的,不会错,伍锋果然没死,他为什么会找到教坊司来劫走楚逸尘,柏空不知道,但他也不关心这一点,他只要知道如何找到对方,然后用他的利爪剖开对方的胸膛。

他在屋中四处嗅闻着,寻找可能的线索,他看到了地面上凌宏的尸体,别人的生死对柏空而言无关紧要,就像他看到伍俊的死亡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