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只有段子牧。老太太呼吸微弱的说着:“子牧……”
段子牧面部微微冲动,他的腿一软跪在了床前:“奶奶……”他紧握着老太太指关节异常突出的手,吐不出一个字。
“子牧,我好像,只能陪你到这里了…你已经三十一岁,还没有女朋友,我也没有机会抱曾孙,但奶奶不担心你,我知道你会遇上个好姑娘,我的孙子,值得最好的…我呀,年纪大了,走不走是早晚的事情,这会儿,该是你爷爷想我了……”
她重重喘息着,“你不用自责,你一直想要和我一起住,在我身边尽孝道,是奶奶舍不得和你爷爷的第一套房子,虽然那里的环境和记忆里的已经完全不同,但我住着踏实…那台老式车我也没舍得换…你也知道,那是你爷爷生前最喜欢的一辆车…我这么念着你爷爷,他这是要我去陪他……”
段子牧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想的,所以他很努力的让政府不拆那一片的房子,弄成高级小区,每年都给爷爷留下的车做保养,萧苾宸第一次偷看他时,所谓的高级车就是这辆丰田,在现在早就停产不知道多久了。
“奶奶老了,奶奶只希望你好好生活,你的日子还长,不要自责,你为奶奶做的够多了,你这么优秀,我也不愧对你爷爷和你的父母…你答应奶奶,你会活得比谁都快乐,好…不好?”
段子牧怔怔的点头,老太太努力牵起一个笑容:“奶奶最后拜托你,以后每年的忌日我要和你爷爷一起过,记住了吗?”段子牧鼻尖微酸,“嗯,奶奶,我记住了,我会好好守着希泽,好好生活。”
说完心里头的话,丁老太太仿佛没了重担,她眼睛扫到敞开的门口,那里有两只猫直勾勾地看着她,她笑着缓缓抬手,最终那手还是无力地垂下,再也不会抬起……
201x年2月24日,阴历正月十七,受尽病痛折磨的老人丁兆君与世长辞,含着微笑告别这个世界。
她也许并不是最伟大的,年纪轻轻嫁给丈夫,两人白手起家做起事业,事业还未稳定丈夫去世,她培养着儿子经营着公司,儿子能撑起一片天时她以为可以喘口气歇一歇,不想年过半百却要忍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一人独自抚养孙子重新接手公司,人近七十才退居幕后,殊不知,多年的拼搏已是心力交瘁。
段子牧在床前低头沉默良久,松开手中渐渐失去温度的手,缓缓起身,为自己的奶奶,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覆上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