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一半的身体沉没在水里,只留下了眼睛以上的上半身。
临泽无法解释为什么三轮车只是沉入水中半个轮子,比三轮车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鲸鱼身体却能沉下一半的身体。
哪怕只有一半的身躯,鲸鱼仍然是个庞然大物,这也导致了临泽的视野范围内只能看到那只巨大的眼球。
深色瞳孔像是一面镜子,倒映出三轮车的身影。临泽从里面看到了神色迷茫的自己。
鲸鱼随着三轮车的前行而游动,临泽扒在三轮车的边上和它对视,那种越来越浓的熟悉感几乎要满溢而出。
“呜——”
鲸鱼的叫声在耳边不断,临泽忐忑又有些蠢蠢欲动,忍不住又用相同的声音回应了一声,他的回音在自己听来很奇怪,不像是人类该有的声音,但又和鲸鱼的叫声有很大的区别。
一人一鲸像是在做一个你来往的游戏,在自主张开嘴第一次后,临泽的积极性被调动了起来,在鲸鱼呼唤他的时候,自己也会不自觉地回应一句。
在这样友好却没有实际意思的交流中,临泽暂时性抛开这个地方和鲸鱼的怪异,口中像是在哼着一曲熟悉的小调。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几分钟,就在一人一鲸之间交流的性味正浓时,被一道声音突兀地打断了。
“五娃子你唱歌还说相声呢?还挺好听的。”李叔突然好奇地回头说句,车速也因为他的回头慢下了几分。
就在李叔声音响起的那一刻,眼前奇异的场景如同电影特效一样快速退散转换,就跟莫名其妙出现一样,又莫名其妙的消失。
不论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还是伴随着自己游动的鲸鱼,全部都消失在临泽的视野中。取而代之的是摩托车特有的嘈杂。
有了之前鲸鱼叫声的婉转绵长作为比较,这样的噪音使得太阳穴都有些突突地跳动。
前方路段不再扭曲,水泥路、大海、树木等等景色都恢复了平常能看到的样子。
临泽有些头晕,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分不清楚黄土荒原、桉树林、平静无澜的大海和遨游半空的鲸鱼是真实还是梦境,但眼前平平无奇的水泥路绝对是他人生在世二十多年的现实。
李叔突然说话有些出乎意料,毕竟在临泽的猜测中,李叔可能不是真的李叔。
临泽望向公路旁的风景迷茫了好一会儿,才略带几分疑惑地喊了声,“李叔?”
“怎么了?还没睡醒呢?”李叔开着车,头也没回地往前开。
李叔的头顶上仍然空空如也,临泽从上面看不到他认为是活人标志的那团白色雾气。
如果按照自己的推测,头顶上有白色雾气的人才是活人,那头顶上没有白色雾气的李叔究竟是真正的李叔还是被鬼怪假扮的李叔?
临泽揉了揉眼睛道,“我没睡呢。”
李叔显然不信他的说辞,“没睡?没睡怎么刚才也不说话,我喊了你好几声也不见你有个回应的。要不是听你唱歌,我还不知道你醒了呢。”
所谓唱歌,大概就是和鲸鱼之间那种回应,临泽倒是想解释自己没有唱歌,但一时又想不到别的说辞,难道说要说一句“对!没错,我刚才就是在跟一头鲸鱼在山歌对唱”?
既然解释不清楚,干脆就此作罢,他看到的那些东西太过匪夷所思,说不定刚才自己真的睡着了,在梦里看到了那些奇怪世界呢。
视线往周围一转,注意力回到平平无奇的公路边,他叹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上。
李叔也没在他「唱歌」这件事上多纠结,车子一个拐弯,进入镇子里的马路上。
此时时间还早,不过早上七点左右,街道上车辆人流稀疏。街边行走的人虽少,但还是有些早起买菜的人,
临泽关注着来往的行人,他发现行人的头顶上同样没有他认为是活人标志的白色的雾气。
临泽不得不重新推测「头顶上有白色雾气的人才是活人」的定论的可信度。还是说,离开了驻鲸湾这个鬼怪控制的范围,自己的视力恢复正常了?
因为想不到还有其他说法,这个可能性是最大。
李叔直接把人送到了火车站,临泽给了钱摆摆手和李叔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