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思量,午饭也吃得没胃口了。她几时是为银子犯过愁的人,以前有柳河洲,财神爷似的,替她生财,财源滚滚,养上八千私兵,都不在话下。可那厮,现在也不知流落到西域哪个温柔乡里,跟哪个胡姬缠了鬼混,乐不思蜀,也没个消息。那枚可以将柳家当银号取的金钱币,她当初给了风玄墨,不知所终,也不好去问,即便是要了回来,她也没那脸皮,因为穷得揭不开锅,而去柳家讨口似的伸手要。
她到是曾有过富庶的汤沐邑,可是,当初北嫁之时,被兑换成嫁妆了,而那一百零八车嫁妆,又几经波折,有些扑朔迷离……
巧的是,她这厢犯愁,是不是该找皇帝谈一谈,午后过点,皇帝就来看她了。说是清晨见着她那模样,不放心,还是捡了个这午后空隙,来看看。
可那皇帝入了内堂坐定,见着他皇姐,胭脂遮面,也掩不住那青色眼圈,却是一脸财奴的精亮目光,只字不提昨夜的难看,只伸手向他要嫁妆,他才觉得,自己是自投罗网。
“陛下,我出嫁北辰之时,曾有一百零八车陪奁滞留在辰国南关城。在栖凤城那几日,就听那边过来的商旅们说,那些嫁妆,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好像是给神通的香雪海马贼劫了……”夜云熙说到此处,就停下来,拿那青肿红眼,直直地盯着她皇弟。
“果然瞒不过阿姐,是朕要了回来,这两年频频征伐,那妆奁,拿去充军饷了。”皇帝也不隐瞒,答得直接。
“我嫁给西凌王赫连赤那,你给西凌王庭的国书上写明了,八千鸾卫作嫁妆。你知道,西凌人是认了我这个王后的,托雷小大王至今叫我母亲……”言下之意,她对西凌王庭是有些影响力的,曦朝要对西凌继续施加影响与控制,就
不能亏待了她。
“那八千鸾卫,现属京畿驻军,依旧扎营在木樨镇。只是,如今就算给了阿姐,阿姐也……养不起。”皇帝有些犯难,可那直白话语中,亦有为难她之意。
“那不就结了,一百零八车妆奁与八千鸾卫,这两笔嫁妆,我都还给了你,你是不是该给我换点别的?”
夜云熙瞧着那愁眉苦脸的皇帝,笑着说到,一如幼时,戏那贪心的黄毛小儿。她本就无意要回一百零八车妆奁与八千鸾卫,只不过做了个话套子,这小气鬼,还真的往里面钻。
“阿姐……想要点什么?”皇帝苦笑,却又只能大度地随她索要。
“西凌王庭的每年进贡,或者燕山十六州的每年税赋,你任选一样,在其中十里抽一,作我的汤沐资。”她试着伸手,却不贪心,要得不多,十里抽一,养得起她的大将军,就成,狮子大开口,要多了,皇帝反而心痛。且这两样里面,都有她曾赴汤蹈火的功劳,皇帝自然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