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老爹,渡劫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不肯告诉我,还把我支下山去,怪不得平时恨不得我学人间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爹答应我下山答应的那么痛快,敢情是不想连累我。臭老爹,气死我了,眼泪又滚滚而下,桃花姐姐从小看着我长大,也不是外人,我索性抽抽噎噎连同之前的害怕无助一起哭出来。
桃花姐姐登时就慌了,急的满树枝叶摇晃:“青儿莫急,那两个道士虽是趁人之危,可是狐仙大人法力高强,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现已脱身了,你爹爹一定没事,放心吧。”
我干脆蜷缩在她的树干之下,继续抽抽噎噎的抹眼泪。桃花枝轻轻拍打安抚我,觉得好安心,若是我有娘亲,恐怕在娘亲怀里就是这种感
觉吧。
桃花姐姐声音甜美动听,不住的安慰我:“你爹爹一定没事的。”
我渐渐止住了哭声,不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桃花姐姐,你怎么那么肯定我爹一定没事?”
桃花姐姐声音顿了顿,笑道:“狐仙大人吉人自有天相,我也是猜测。”
“你说我爹爹只是受了皮外伤,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我爹来过了?”
桃花姐姐作为一个桃树精,虽然年长我不知多少岁月,肚子里多装了多少怪谈和八卦,却有个致命的弱点,不会说谎。“我想,狐仙大人法力高强,受伤也顶多是皮外伤,我猜的,哈,哈。”
我骤然化作人形,做人的身量竟和树干差不多高了,气势十足的凝视逼问她:“跟我说实话。”
桃花姐姐在懵懂不通人情的时候就已经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然而吸日月精华,集天地灵气,有了少
女的心思,就不肯再长高了,耗费大半法力把自身强行塑成现在的样子,美则美矣,却平白用掉多年修行,弄得现在连化形都做不到,底气也弱了。
在我的逼问之下,最终还是告诉了我实情:老爹早就料到有这一劫,却不是他,应劫之人原应是
我,一命抵一命,一报还一报,他早早把我支走,放我红尘历练,以己之身替我应劫,这本来是我的命数,违天改命,必定不为天容,他保住了女儿,失去却更多。
老爹是千年青面魅狐,经受过九天雷劫,本应飞升成仙,却因为我的原因,重伤逃遁,往东都方向
去了,错过了飞升的机会,还要留在人间。又被抢走了贴身宝贝,避火金晶螭纹簪原是西王母的梳头簪子,不知怎么到了老爹手里,珍之重之的藏着,连我成人礼的时候都不肯送给我,要知道,平日里我可是老狐狸的心头肉,要星星不给月亮那种级别的。
拜别了桃花姐姐,我直奔东都而去,此时侯康待我的感情渐渐云开月明,若我能立时追随他去,趁热打铁,过一段蜜里调油的举案齐眉的日子也未尝不能如愿。只是莫说是和我心心念念爱着的侯康在一起,就算是他明天就要三媒六证娶了我,我也没办法穿上嫁衣。
自己的幸福,和老爹的安危,哪个更重要,太显而易见。这大概就是亲情。只是谁料这一去,回来
时,已是沧海桑田。
青锦不愧是宝马良驹,在农户家昏睡了大半天,竟然又精神焕发,我有心想把他留在这里,另外找个驿站租一匹马做脚力,可惜这家伙死活要跟着我,完全不顾我的怜香惜玉之心。作为狐仙,我本事太水,既不会腾云驾雾,也不能土遁而行。不过这也不怪我,俗话说慈母多败儿,老狐狸又当爹又当妈的把我养大,舍不得让我吃丁点苦,俗话又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所以我从小到大,除了能吃能睡的本事融会贯通,法术一概学的马马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