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不上跟侯康解释儿女情长,索性任自己带着哭腔哽咽道:“侯康,我要回中原,我爹出事了。”
侯康从很多方面来说都算的上个好的顶头上司,比如从来不过问下属的隐私,比如雷厉风行,侯康来苗疆求的蛊,海棠婆婆也的确有,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海棠婆婆,不仅拿到了蛊,还肯让我把蚀钺连同柳士卿一起带走,只是保证他的魂魄不灭,他日再行归还。
我也顾不上许多,只是归心似箭,父女连心,那种悲伤的感觉那么清晰,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就是肯定,一定是爹爹出事了,也许是兽类的直觉,也许是我的错觉,可是我的心很乱,只有亲眼看到爹爹安好才能放心。
走的时候,只有谷雨侯康二人相伴,苏庚沂病了,要先留在苗疆修养一阵子再说其他,古语云病来如山倒,果真不假,饶是我看到他那样惨白的面孔,也不忍心跟他斗嘴了,叮嘱他好生将养。
苏庚沂却有精神跟我打趣,偷偷拽住我小声道:“小狐狸,你担心我呀?”看他贼笑的样子,果然没有看起来那么虚弱,我一拳捶在他胸口:“别叫我小狐狸!”苏庚沂脸色突地更白,额头甚至冒出冷汗。
我一下子慌了,我没那么用力吧?我急道:“道士,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有意的。”苏庚沂硬挤出一个笑:“我逗你的,你可真是个傻狐狸,要回中原了,你我不知何时何日再见了,可别忘了你苏大哥啊。”
我看他现在是真的虚弱,不再逗他,真心实意的道:“苏大哥,我不会忘了你。”又故作轻松笑着补充道:“你身强力壮的,等病养好了,就快赶回中原跟我们汇合,可是病祛如抽丝,也万万不可大意。”
苏庚沂伸出手,拍拍我的头:“小狐狸,说话算话啊,去吧!”他这样亲昵的动作,我却不觉得僭越,反而觉得熟悉和安心,大概苏庚沂此人虽然常常言语上威胁我,故意气我,却和谷雨一样,实则是对我好,把我当朋友的。
出了苗寨,青锦远远见到我就兴奋的嘶鸣一声,狂奔而来,我吓得及时闪开,以防他把我撞倒。因为惦念爹爹,我打算独自
骑马先行一步,侯康本来打算陪我,可是我要去的是祁灵山,不仅不好跟他解释,而且此次回家,恐怕不太平,我更不想连累侯康一介凡人涉险。
侯康道:“也罢,我也有些要事要处理,你若遇到棘手的事情,飞鸽传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知道吗?”
我心里蓦然一紧,有点想拥抱他,可终究忍住了,只点头道:“知道了。”
从红莲山庄到苗疆,整整走了十二日,可是我一人一骑,从苗疆回到祁灵山,仅仅用了三日,青锦狂奔三日,已经累的瘦了一圈,我把他托付给山下一户农家,一个人独自上山,离开这么久,祁灵山还是没有变化,漫山的紫露草,苍苍茫茫的紫色恍若仙境。
我家住在山顶的一片桃林中,这个时节正是落英缤纷,桃花瓣的嫩粉,紫璐草的艳紫,坐在洞府门口满眼姹紫嫣红,煞是好看,老爹每每见我坐在门口出神,都会得意不已:“青青,跟爹爹住在这世外桃源,自由自在,是不是比作神仙还要好?”我幼时年少见识少,既不知道做神仙是什么样子,也没见过人世间繁华,彼时还是一只满身绒毛的小奶狐狸,嫩声嫩气道一声:“好。”老爹就很开怀。